第5章 老巷里的微光

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墨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愧疚与恐慌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几乎窒息。他蹲在客厅的地板上，听着门后压抑的哭声，手指深深抠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比起黎望舒的委屈，这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他想敲门，想进去道歉，想抱着她，告诉她自己有多害怕失去她，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夜，林墨没有回卧室，就那样蹲在客厅的沙发旁，一夜未眠。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鱼肚白，再到渐渐明亮，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黎望舒冰冷的眼神，反复回响着那句“我们是不是不合适”。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只能一次次让她失望，恨自己连一句坚定的承诺都给不了她。抽屉里的体检报告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颈椎的酸痛和神经的疲惫席卷而来，可他却毫无察觉，满心都是无尽的压抑和迷茫。

天刚亮，手机就响了，依旧是领导的电话，语气急促地说，修复的bug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让他立刻去公司加班，务必在当天中午之前彻底解决，否则会影响后续的合作。林墨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下来——他不敢拒绝，也不能拒绝。他轻轻站起身，看着紧闭的卧室门，低声说了一句“望舒，对不起”，然后拿起公文包，悄悄走出了出租屋，连早餐都没敢吃，生怕吵醒了里面的人。

写字楼里的氛围依旧紧绷，同事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每个人都在埋头忙碌，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林墨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反复出现的bug，指尖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脑海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黎望舒，想起她的体检报告，想起她委屈的脸庞。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遍又一遍地调试，一遍又一遍地测试，连喝水、吃饭的时间都省去了，只为能早点忙完，早点回家，好好陪陪黎望舒，好好跟她道歉。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当屏幕上终于弹出“测试通过”的提示时，林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揉了揉酸痛的颈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墙上的时钟显示，己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写字楼，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平日里，他总是匆匆赶往地铁站，只想早点回到出租屋，哪怕只是能远远地看一眼黎望舒，心里也能安稳一些。可今天，他却没有丝毫回家的勇气——他不知道黎望舒还在生气吗，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那句“我们是不是不合适”。

他没有走向地铁站，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避开了平时回家的大路，沿着街边的小路，一步步往前走。繁华的一线城市，深夜依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像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过客，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心里一片空茫，压抑和迷茫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喘不过气。

他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无意间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小巷与外面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巷子里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家店铺亮着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像是暗夜里的星星。空气中弥漫着老木头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烟火气，温柔而静谧，瞬间抚平了林墨心底的几分烦躁。

小巷很窄，两旁是低矮的老房子，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有的己经枯萎，有的还带着零星的绿叶，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林墨放慢了脚步，沿着青石板路，一步步往前走，心里的压抑，渐渐缓解了一些。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林墨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巷尾，有一家店铺，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写着“古缘斋”三个古朴的大字，牌匾有些陈旧，边缘己经磨损，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韵味。店铺门口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灯光微弱，却在漆黑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温暖，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像是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