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同喜领着个丫头从后头进来。
那丫头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生得一张瓜子脸,眉如远山,眼若秋水。
最惹眼的是那眉心当中,天生带着一点米粒大小的胭脂记,配着那粉腻的肌肤,端的是娇憨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碎的怯弱之美。
正是薛蟠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丫头:香菱。
她走到近前,低头行礼:“太太,您唤我?”
薛姨妈看着香菱,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庆幸的儿子,心中暗叹一声,开口道:“香菱,你收拾些衣物,今日便随珍大爷去东府住一个月。”
话音未落,薛蟠“腾”地跳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妈!您说什么?!”
他急得原地转了个圈,指着香菱,又指着贾真,“香菱是我的丫头!凭什么送去东府?”
他又猛地转向贾真,“珍大哥,你、你要是心里还有气,就打我一顿!狠狠打!我绝不喊疼!可香菱她……”
贾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文龙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接香菱过去,是为你好。”
“为我好?”薛蟠脸都绿了。
谁不知道这位珍大哥是色中饿鬼?香菱这般模样送过去,那还不是羊入虎口?一个月后送回来?怕是什么都不剩了!
这比打他一顿、罚他扫茅厕难受千百倍!
“不不不!”
薛蟠急得面红耳赤,“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贾真的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哭腔:“珍大哥!我的亲大哥!你打我吧!你拿那藤条狠狠地打我一顿吧!
你就是打断我两条腿,让我一个月下不了床,我都绝无二话!”
他抬起头,眼眶都红了:“求求你了,你可千万别把香菱带走啊!她胆子小,去陌生地方怕生,还是、还是留在我这儿吧……”
贾真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兄长般的慈和微笑。
他伸手拍了拍薛蟠的肩膀,和颜悦色道:“文龙啊,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你大哥我府里,什么样的丫头没有?难道还会贪图你这一个小丫头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姨妈方才将她交给我,不过是作为让你在族学里安心受罚的一个‘押头’罢了。”
“我……我不信!大哥你别哄我!”薛蟠哪里肯依?一个月?以贾珍那如狼似虎的脾胃,怕是三天就能把香菱吃得服服帖帖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还要再说,却被薛姨妈厉声打断:“蟠儿!还不住口!”
她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心中那点犹豫彻底散了。
珍哥儿说得对。蟠儿这般贪恋美色、不分轻重,当日为一个丫头闹出人命,今天又为娈童大闹学堂,明日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事。
将香菱接走,正是断了他的念想!
“珍哥儿肯教导你,是你的福分。”薛姨妈冷下脸,一字一顿,“香菱去东府学规矩,是好事。你再胡搅蛮缠,我便让她永远留在东府,不必回来了。”
薛蟠如遭雷击,张着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看母亲铁青的脸,又看看贾真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后看向香菱:那小丫头低着头,想必是怕极了。
完了。
全完了。
薛蟠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似的,一屁股坐倒在地,面如死灰。
贾真这才对香菱温声道:“莫怕。去简单收拾两件衣裳,我在外头等你。”
香菱怯怯抬头,看向薛姨妈。
薛姨妈摆手:“去吧。珍哥儿是体面人,不会亏待你。”
香菱这才福了福,转身往后头去了。
不过一盏茶功夫,她便提着个小包袱出来。
薛蟠依旧瘫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香菱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还有那吹弹可破的粉脸蛋儿。
一想到这块自己日思夜想的绝世好肉,今晚就要在别个男人那里。
两行悔恨的清泪竟顺着他那面颊滑落了下来。
“珍哥儿,今日劳你费心了。这丫头你带去,这孽障往后就有劳你了。”薛姨妈毫无察觉儿子的悲愤,只满脸感激地起身相送。
“姨妈留步。”贾真拱了拱手,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薛蟠,嘴角微微上扬,“我言出必践,姨妈且看文龙日后的长进罢。”
薛姨妈这才狠狠瞪了薛蟠一眼:“还不快起来送送你珍大哥!”
薛蟠失魂落魄地爬起来,送到院门口,呆呆地看着香菱跟在贾真身后,一步一步走远。那道纤细的背影转过影壁,消失不见。
同喜在一旁小声劝:“大爷,外头风大,进去吧……”
薛蟠恍若未闻,嘴里喃喃: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厩中狸猫《人在红楼,从天香楼开始权倾天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五十七章 薛蟠:我的香菱啊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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