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一行抵陈留。
暮色中,城门外等候的人群里,当先二人最是醒目。
左边一人,面容清癯,蓄着打理得体的短须,眉眼间带着士人常见的温和,但细看之下,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身着深青色绸袍,外罩玄色鹤氅,头戴进贤冠,腰佩青玉,正是陈留太守张邈张孟卓。
虽为一郡之守,他身上却无多少官威,反倒有种名士的散淡气度
这便是昔日八厨之一的风采,仗义疏财的名声,比他的官位更广为人知。
右边一人,身量比张邈高出半头,肩宽背厚,面容刚毅,蓄着络腮短须,眼神锐利如鹰。
未着官服,只一身赭色劲装,外罩皮甲,腰悬环首刀,站在那里如松如岳,正是张邈之弟、广陵太守张超。
张超早年以勇武闻名,任侠使气,后来虽为一郡之守,身上那股武将的悍勇之气却未褪去。
“孟德!”
见曹操车驾近前,张邈眼睛一亮,快步迎上,笑容真切。
张超紧随兄长身侧,虽未言语,却也抱拳致意,动作干脆利落。
曹操连忙下马,执礼相见。
寒暄间,张邈目光自然扫过曹操身后众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陈宫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陈宫今日着一袭简素青衣,身形清癯,面容温润,站在甲胄鲜明的曹洪、典韦之间,本应显得格格不入,
但那种由内而外的沉静气度,却让他成为人群中无法忽视的存在。
陈宫眼神清澈深邃,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和弧度。
既无寒门谋士常见的局促,也无名士故作的清高,自有气象。
张邈眼中闪过欣赏之色,忍不住问道:
“孟德,这位先生是……?”
曹操侧身引见:
“此乃吾军事祭酒陈宫陈公台。
公台,这位是陈留张孟卓公,这位是其弟、广陵张孟高。”
陈宫上前一步,躬身施礼:
“宫久仰孟卓公八厨高义,孟高将军勇烈之名。
今日得见,幸甚。”
陈宫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从容,执礼时腰背挺首如松,既有对二千石太守的敬意,又不失自身风骨。
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让张邈心中暗赞。
“原来这位就是陈公台先生!”
张邈眼睛更亮,竟主动伸手扶起陈宫,
上次会盟, 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未和先生一叙,实为遗憾啊
“邈虽在陈留,亦多闻先生大名!
不提中牟共奔的古义士之风
入东郡后,献屯田之策,定治政之规
东郡能有今日气象,先生居功至伟!”
这话说得极为推重。
张超在旁也抱拳道:
“陈先生,超亦久闻先生之名。
前次黑山贼乱,先生定策破敌,以少胜多,用兵如神
超虽为武人,亦深感佩服!”
陈宫谦道:
“二位过誉。宫不过尽谋士本分,东郡之兴,全赖明公信重、将士用命、百姓勤劳。”
张邈却摇头:
“先生不必过谦。
这世道,有谋略者多,能定国安邦者少
能言善辩者众,肯俯身做实事的更少。”
又看向陈宫那身简朴青衣,清瘦却笔首如松的身形,沉默片刻,忽而击节叹道:
“青衣不改凌云志,素袖能安百万民。先生有国士之谋,谋可定乱,行可安民。
邈生平仅见
“孟卓公厚爱,宫愧不敢当。”
曹操在旁笑道:
“孟卓兄好眼力。
公台于我,确是如鱼得水。
若无他,东郡绝无今日。”
张邈深深看了陈宫一眼,他忽然觉得,这位青衫谋士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
不是高高在上的谋算,而是带着某种沉静的侠气。
仿佛那些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侠士,只不过他藏的不仅是身与名,更是经天纬地之才。
让他张邈有种近乎天然的亲近与信赖。
“好,好!”
张邈连说两个好字,笑容更盛,
“有先生辅佐孟德,何愁大事不成?“孟德!”
目光又掠过曹操身后简朴的车驾、虽跟着两百精骑,但不见大排场出行“
听闻你在东郡颇有所为,怎么此番出行,倒如此……简素?”
曹操朗声笑道:
“祭祖省亲,何须排场?倒是孟卓兄,风采依旧,这陈留郡在兄治下,气象不俗啊。”
这话并非虚言。
陈县城门守卫森严却不苛暴,往来百姓虽衣衫多带补丁,神色间却无惶惶之色。
张邈摆手:
“勉强维持罢了,不比你在东郡
屯田养民,整顿军纪,连黑山贼都让你打怕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还听说,你那边兵士的踩了庄稼,还得照价赔偿?真有此事?”
“确有此事。”
曹操坦然,
“军无纪不立,民无信不安。小事不惩,大事难制。”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醉浮鲸《三国:做曹操的白月光》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9章 陈留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2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