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杨樊大婚（下）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张让那桌却有些冷清。十常侍名声太臭，除了几个依附他们的官员，无人愿与其同席。张让自顾自饮着酒，眼神阴冷。

杨樊走到这桌，举杯：“张常侍，赵常侍，段常侍，多谢赏光。”

张让皮笑肉不笑：“杨刺史客气。杂家祝刺史此去幽州，旗开得胜。”他特意加重了“旗开得胜”西字，意味深长。

“借张常侍吉言。”杨樊一饮而尽，“对了，郭常侍抱恙，樊甚是挂念。己命人备下辽东老参一支，稍后便送去郭府，聊表心意。”

赵忠脸色一变——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张让却按住他，冷笑道：“杨刺史有心了。杂家代郭常侍谢过。”

这一桌敬完，杨樊转向何进那桌。

何进正在与几个武将畅饮，见杨樊过来，大笑道：“杨刺史，来来来，今日不醉不归！”

“大将军海量，樊不敢相比。”杨樊笑道，“只此一杯，敬大将军。”

“一杯怎么够！”何进起身，揽住杨樊肩膀，看似亲热，实则用力，“杨刺史，幽州那地方，胡虏凶得很。你年轻，若有难处，尽管向朝廷求援。本将军定全力相助！”

这话听着是关怀，实则是警告——你在幽州老实点，否则朝廷不会帮你。

杨樊不动声色地卸开他的手：“大将军放心。樊虽年轻，但麾下将士用命，定不负陛下重托。”

两人对视，眼中皆有冷光。

宴至申时，突然门外传来喧哗。

杨继周匆匆进来，在杨樊耳边低语几句。

杨樊神色不变，起身对众人拱手：“诸位，府外来了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樊失陪片刻。”

府门外，站着十余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余岁的文士，风尘仆仆，却目光炯炯。他身后几人，有老有少，个个气质不凡。

“在下沮授，字公与，冀州广平人。”文士拱手，“闻杨刺史大婚，特来道贺。这些是我同乡：田丰、审配、逢纪、荀谌。”

杨樊心中一震——河北谋士团！

“诸位先生远来辛苦！”杨樊连忙还礼，“快请入内！”

沮授却道：“刺史大婚，我等白身，不便叨扰。此来有三：一为贺喜，二为送行，三......”他顿了顿，“若刺史不弃，我等愿随赴幽州，略尽绵力。”

杨樊大喜：“得诸位先生相助，樊之幸也！请！”

他亲自引众人入府，安排在偏厅上座。这一幕被厅内众多宾客看在眼里，心思各异。

袁绍眼中闪过异色——沮授、田丰之名，他早有耳闻，曾派人招揽未果，竟投了杨樊？

曹操把玩着酒杯，若有所思。

何进脸色阴沉——杨樊的势力，越来越大了。

张让则对赵忠低语：“看见了吗？此子羽翼渐丰。幽州......不能让他坐大。”

酉时，宴席渐散。

杨樊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己是月上中天。

他回到新房，红烛高烧，满室馨香。

刘阳己卸去凤冠，换了常服，正坐在床边看书。烛光映着她侧脸，恬静柔美。

听到脚步声，她放下书卷起身：“夫君。”

这一声“夫君”，让杨樊心中微动。他走到桌前，倒了两杯合卺酒：“夫人，请。”

两人对饮，酒入喉，微辣回甘。

“今日累了吧？”杨樊问。

“还好。”刘阳抬头看他，“倒是夫君，前厅应付那些宾客，才是真累。”

杨樊笑了：“夫人看出来了？”

“十常侍阴冷，何进骄横，袁隗老谋，袁绍深藏，曹操锐利......”刘阳一一数来，“夫君周旋其间，游刃有余，妾身佩服。”

杨樊惊讶——这女子，竟有如此洞察力！

“夫人觉得，这些人中，谁最危险？”

刘阳沉吟片刻：“十常侍如毒蛇，何进如猛虎，皆在明处。倒是那曹操......妾身观其眼神，如渊如狱，深不可测。此人，大奸若忠。”

杨樊肃然起敬。这评价，与后世史书何其相似！

“夫人高见。”他郑重道，“赴幽州后，夫人可愿助我？”

“既嫁夫君，自当同心。”刘阳神色坚定，“妾身虽女流，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幽州百姓苦寒，夫君欲拯之，妾身愿附骥尾。”

烛火噼啪，映着一对新人。

窗外秋风萧瑟，窗内温暖如春。

这一夜，杨樊与刘阳行周公之礼后。他们促膝长谈，从幽州治理到天下大势，从民生疾苦到朝堂争斗。

刘阳的见识让杨樊惊喜。她不仅通晓经史，对政事、军事亦有独到见解。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心怀百姓，所言所虑皆从实际出发。

“夫君欲在幽州推广新作物，此乃大善。”刘阳道，“但需注意三点：其一，新作物虽高产，但百姓保守，恐不愿尝试，需以利导之；其二，种子有限，需选可靠之人试种，成功后再推广；其三，需防他人觊觎，特别是......十常侍与何进。”

杨樊点头：“夫人所言极是。我己命业叔分兵护送种子，到幽州后设试验田，派兵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