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弘农杨氏的抉择

杨赐的书信，通过隐秘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洛阳城一座不起眼的院落。

收信人，是汉灵帝身边的虎贲将军，被誉为帝师的剑术大家——王越。

王越此人，剑术超群，却醉心仕途，渴望获得官方的正式认可与高位。他与清流代表的弘农杨氏，平日并无深交，但当朝太尉杨赐的亲笔信，他不得不重视，况且这个杨赐还是和自己有着同样的身份，都是当今皇帝的老师！

信中，杨赐并未以势压人，而是言辞恳切，以故交之谊，请其帮忙引荐童渊，并隐约提及自家幼子的天赋异禀。

“弘农杨氏的次子，要拜童渊那老家伙为师？”王越捻着胡须，沉吟不语。童渊与他虽是旧识，但性子孤高，最厌烦权贵，此事未必能成。但若能借此机会，卖杨家一个人情，对他而言，利大于弊。

“也罢，便走一遭。”王越做出了决定。

数日后，冀州，常山郡，一处山明水秀的山谷中。

童渊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王越，以及他带来的那封杨赐亲笔信，花白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弘农杨氏？西世三公的清流世家，子弟不读圣贤书，跑来跟我这山野村夫学杀人技？”童渊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质疑，“杨太尉莫不是公务繁忙，昏了头？”

王越笑道：“童老哥，杨公信中言明，其子杨樊，年方六岁，却天生神力，聪慧过人，更有志于武道，绝非寻常纨绔。杨公爱子心切，知你枪法通神，故才舍近求远，特来相求。”

“六岁？天生神力？”童渊嗤笑一声，“王越，你信吗？那些世家大族，最善吹捧子弟。怕是连石锁都举不起来，便敢妄称神力。”

王越正色道：“真假，一见便知。杨公承诺，绝不干涉你授艺，若此子不堪造就，你随时可将其逐出师门。并且，杨家愿以重金，资助你这山谷用度，改善你与弟子们的生计。”

后面这句话，让童渊神色微动。他隐居于此，虽不慕荣利，但弟子的吃穿用度，也是一笔开销。更重要的是，杨赐“绝不干涉”的承诺，显示出了足够的诚意。

他沉默片刻，道：“让那孩子来。不过，老夫有三个条件。”

“童老哥请讲。”

“第一，需他独自一人，步行至我这山谷，不得有仆役跟随。第二，需通过我的入门考验。第三，若拜师，需守我门规，吃苦耐劳，不得以世家子自居。”童渊目光锐利，“若有一条做不到，便是他弘农杨氏的家主杨太尉亲至，也休想入门！”

王越见童渊给了口子，两人寒暄一下后，王越便告辞童渊，抓紧时间回京城了。

王越到了京城，马不停蹄的便来到了杨府。将童渊的条件原封不动地传回了弘农杨氏。

杨府内，再次掀起波澜。

“岂有此理！”一位族老吹胡子瞪眼，“我杨家嫡脉之子，金枝玉叶，岂能如黔首庶民般独自远行？还要通过什么考验？这童渊，也太不识抬举！”

“是啊，家主，樊儿才六岁啊！此去常山路途遥远，若有个闪失……”

“习武强身尚可，何必非要拜此等山野之人为师？我杨家护卫中，难道就无高手？”

反对之声不绝于耳。弘农杨氏的荣耀和规矩，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每个人的思想。

杨赐端坐主位，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一众族亲，最后落在静静站在厅中，眼神却无比平静的幼子身上。他的长子杨彪也侍立在旁，眉头微蹙，显然也有些担忧。

“樊儿，你意下如何？”

杨樊向前一步，对着众人团团一揖，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叔伯长辈关爱，樊感激不尽。然，欲得真传，必承其重。童宗师的条件，合情合理。”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若连独自上路的勇气都没有，若连入门考验都无法通过，樊又有何资格，承袭宗师绝学？又有何脸面，妄谈将来安邦定国，扶大厦之将倾？”

“至于安危……”杨樊嘴角勾起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带着一丝霸气的笑容，“我弘农杨氏的旗号，便是最好的护身符。况且，父亲，兄长，儿近日自觉气力大增，等闲壮汉，未必能近我身。”

说着，他走到厅堂一侧，那里摆放着一个平日用来镇宅的、约莫百十来斤的石雕瑞兽。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杨樊伸出小手，抓住瑞兽基座，腰腹发力，低喝一声，竟将那石兽猛地举过了头顶！（这里杨樊是刻意隐藏实力的，因为杨赐并没有告知这些族老，杨樊现在能举起三百斤的青铜鼎。庞大的弘农家族也不定是铁板一块，这是杨赐先前授意杨樊的，目的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总而言之就是俩字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