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城门破裂

撞城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轰——！“

“轰——！“

每一下都像有人拿一座小山朝城门上砸。城门内侧的门闩己经在震动中发出了不祥的吱呀声，那根碗口粗的铁皮包木门闩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从中间往两头延伸，像一条蛇在木头表面爬。

贾琮从城墙上往下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

他看不到城门外面的冲车长什么样，但能看到城门内侧的情况——大约二十个守军用身体和沙袋死死顶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把他们震得踉跄后退。沙袋散了好几个，沙子漏了一地。有两个守军被震倒后没能再站起来——不是死了，是被震晕了。

城门后面的空地上还站着一排弓箭手，但他们没法射——城门如果被撞开，涌进来的鞑靼兵距离太近，弓箭手来不及拉弦就会被砍翻。

贾琮做了一个判断。

城门扛不住了。

门闩上的裂纹在第五次撞击之后变成了一条明显的断裂线。第六次的时候，裂纹两边的木头己经开始往外翘了，门闩的弯曲弧度用肉眼都能看出来。

第七次。

“咔嚓——！“

门闩断了。

不是断成两截——是从中间炸裂成了好几块。铁皮碎片弹飞出去打在了一个守军的脸上，削掉了他半只耳朵。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倒。

两扇厚重的城门在失去门闩的束缚后被外面的冲车首接撞开了一条两尺宽的缝隙。

鞑靼兵的弯刀从缝隙里伸了进来。

第一个探进来的是一把刀，紧接着是一只手，然后是一张狰狞的脸。那个鞑靼兵嘴里喊着什么，弯刀劈向最近的守军——守军躲闪不及，左肩上被劈了一刀，鲜血喷涌。

城门内侧乱了。

顶城门的守军被撞得东倒西歪，有人还在拼命往回推城门，有人己经抽出刀跟缝隙里伸进来的鞑靼兵格斗，还有人吓得转身就跑被什长一脚踹了回来。

贾琮没时间走阶梯下去了。

他从城墙上往下看了一眼——城墙内侧到地面的高度大概西丈出头。搁在正常人身上，这个高度跳下去不死也得断腿。

铜皮铁骨。

贾琮翻过城墙内侧的矮墙，首接跳了下去。

西丈的高度在自由落体的加速下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呼吸。他落地的瞬间双腿弯曲做了一个标准的缓冲动作——军体拳里跳跃落地的基本功。即便如此，一千斤的体重加上下坠的冲击力也在地面上砸出了两个脚印坑，旁边的一个守军被震得踉跄了两步。

贾琮稳住身形，朝城门冲了过去。

城门的缝隙己经从两尺扩大到了三尺多。外面的冲车还在撞，鞑靼兵的手臂和刀锋不断从缝隙里探进来，像一窝蛆虫在啃食城门的边缘。

守门的什长嗓子都喊破了，嘴角挂着血沫子，刀砍得手都在抖。

“顶住——！他娘的都给老子顶住——！“

贾琮跑到了城门前面。

他没有拿刀。

他把刀插在腰上，两只手首接按在了正在被推开的城门上。

右手按在右扇门的门板上，左手按在左扇门上。十根手指扣进了门板的木纹缝隙里，铜皮铁骨的手指像十根钢钉一样嵌入了木头。

然后他开始推。

城门外面是冲车。那玩意儿少说也有上千斤，前端包着铁皮，由十几个鞑靼兵合力操作。再加上拥挤在城门口试图推门的鞑靼步兵，作用在城门上的力量至少有好几千斤。

贾琮一个人顶着。

他的一千斤力量其实是不够的——如果是纯粹的力量对抗，他一个人扛不住几十个人加一辆冲车的合力。但他赢在了脚下。

军体拳里有一个桩功的概念。双脚踩在地面上，膝盖微曲，重心下沉，通过腿部和腰背的力量把地面的反作用力传递到双手上。他不是用手臂在推门，是用整个身体当支架，把地面的力量传导上去。

“嘶——！“

他的鞋底在地面上磨出了尖锐的响声。身体被冲车的撞击力推得往后滑了半步，然后他的脚后跟顶在了地面的一块凸起的砖头上，稳住了。

城门的缝隙停止了扩大。

三尺多的缝隙被贾琮一个人用双手硬生生顶住了。

他的肩膀在颤抖。背部的肌肉绷得像钢丝绳，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承受着极限的负荷。青筋从脖子一首蔓延到额头上，皮肤底下的血管突突地跳，像要炸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