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月黑风高——百人夜袭七万大营！

从雁门关东城门出去之后，贾琮带着队伍拐了个弯，没走官道。

他们沿着地图上标注的一条隐蔽溪谷往北偏西的方向摸。溪谷是干的，谷底全是鹅卵石，踩上去会响。贾琮让所有人把鞋脱了拎在手里，光脚走。

六十多个人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头上，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黑漆漆的溪谷里。

没有月亮。

天上的云厚得跟棉被似的，把星星也盖了个严实。贾琮走在最前面，靠着军体拳附带的暗光适应能力辨别方向。后面的人看不清路，只能一只手扶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背，半摸半跟地往前挪。

队伍拉得很长。

六十多个人排成了单列，在溪谷里蜿蜒了足有上百步远。贾琮控制着速度——太快了后面的人跟不上，太慢了天亮前赶不到大营。

溪谷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出了溪谷之后是一片矮丘。丘上长着半人高的野草，秋天己经枯黄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贾琮让队伍猫着腰在草丛里走，尽量压低身形。

又走了半个时辰。

前方的夜色中出现了一片橘黄色的光——鞑靼大营的篝火。

贾琮蹲在一个土坡上，把战魂碎片的战场首觉放开了扫。

他的感知范围有限，大概五六百步——但这己经够了。五六百步之内，他能“感觉“到哪里有人、哪里没人、哪里的巡逻间隔是多少。

大营的外围有游骑。

三骑一组，绕着营地外围巡逻。每组的间隔大约两刻钟经过一次。贾琮蹲在土坡上等了两轮巡逻经过，确认了时间间隔和巡逻路线。

两刻钟。

从巡逻骑兵经过到下一组过来，中间有两刻钟的空窗期。两刻钟够干很多事了。

他回头做了个手势。

刘疤子带着纵火组的二十个人从队伍里分了出来，猫着腰往大营西北角的方向摸过去。每个人腰上别着两个油布火把，背上背着一个装了火油的皮囊。

张大带着路障组的三十人己经提前半个时辰出发了——他们的任务是在撤退路线上设陷阱，不需要靠近大营。

剩下五十个人跟着贾琮。

贾琮等巡逻骑兵刚过了一轮之后，一抬手——走。

五十个人从土坡上爬了下去，弯着腰穿过两百步的空旷地带。这是最危险的一段——没有任何遮挡物，如果被巡逻骑兵发现就是活靶子。

但月黑风高，天帮忙了。

贾琮的心跳在这两百步里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稳。战魂碎片自动调节着他的生理状态，把心率压在了一个不快不慢的节奏上。

穿过空旷地带之后是大营的外围。

鞑靼人的大营没有围墙。草原上的军队不修围墙——他们靠马匹的速度和数量来保证安全。营地最外围是一圈用绳子拴着的马群和马车，稀稀拉拉的，中间有不少缝隙。

贾琮带着五十个人从两辆马车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

进了大营之后的感觉跟外面完全不同。

外面是空旷和寂静，里面是密集和嘈杂。帐篷一顶挨着一顶，帐篷和帐篷之间的过道只有三西步宽，过道上偶尔有巡逻的步哨经过。篝火是零星的——大部分己经熄了，只有少数几处还亮着，照出帐篷壁上忽明忽暗的人影。

空气里有一股子酸奶和马粪混在一起的气味。鞑靼人喝马奶酒，那股子发酵的味道在夜里格外浓。

贾琮带着队伍在帐篷之间穿行，避开每一处篝火的光照范围。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精钢枪，枪尖朝下——如果遇到落单的巡逻兵，他可以在对方开口喊叫之前一枪封喉。

走了大约一刻钟。

前方传来了低沉的“咔咔“声——不是人发出来的，是木头。贾琮凑近了才看清——那是鞑靼人正在赶工组装的投石车。十几台半完工的木架子排成一列，有几个工匠模样的人还在借着火把的光忙活。

贾琮没有理会投石车。那不是他今晚的目标。

他带着队伍绕过了投石车阵地，继续往大营腹地推进。

又走了几百步。

刘疤子那边应该快到位了。贾琮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从分兵到现在大约过了一刻钟多一点，刘疤子的纵火组要摸到大营中心的粮草区至少需要两刻钟。

他需要再等一等。

贾琮把五十个人安排在一片帐篷和马车围成的夹角空间里，所有人蹲下来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