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夜凉如水

夜渐渐深了。

永安宫里却比往常热闹得多。

兕子站在空调出风口前面，张开双手，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两只嫩的小脚丫。

“好酥服呀”她眯起眼睛，小脸上写满了享受。

长孙皇后坐在榻上，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伸手把兕子拉过来，拿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凉就好好坐着，别站在风口底下吹，回头着了凉。”

“不会的！”兕子扭了扭身子，又往风口那边凑，“小囔君说介个风不伤人！吹了不会生病！”

长孙皇后无奈地摇摇头。仙长说的话，她自然是信的，但做娘的心，总是忍不住要多念叨几句。

城阳安安静静地坐在榻的另一边。

殿外，李承乾和李泰站在门口，眼巴巴地往里面看。

“阿耶，”李承乾忍不住开口，“儿臣的东宫……能不能也装一个？”

李世民正坐在一旁研究那个遥控器，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仙长只给了两个。一个给你阿娘，一个给兕子。”

李承乾还想说什么，李世民己经挥了挥手：“天色不早了，你们两个该回府了。”

“阿耶”

“回去吧。”李世民的语气不容置疑，“兕子和城阳今晚陪你们阿娘，你们明日再来。”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好躬身行礼，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泰回头看了一眼殿内那个吹着凉风的白色箱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早知道我也去找仙长了……”

李承乾没说话，但脚步明显比平时慢了许多。

殿内，兕子己经玩累了，乖乖地窝在长孙皇后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长孙皇后轻声问。

“嗯……”兕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小手却攥着长孙皇后的衣襟不肯松开，“窝要和阿娘碎……”

“好，和阿娘睡。”长孙皇后把她抱起来，放到床榻上。

床榻上铺着薄薄的被子，空调的凉风刚好吹到这里，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兕子一沾枕头，舒服地叹了口气，小身子在被子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城阳也爬上床，躺在兕子旁边。

长孙皇后替两个女儿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来。

殿内安静极了。没有素娥扇风的窸窣声，没有冰块融化的滴水声，只有空调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像一只远处的蜜蜂在哼歌。

“好安静呀……”兕子迷迷糊糊地说。

“嗯。”城阳轻声应了一句。

“阿娘，”兕子忽然睁开眼，“以前夏天的时候，阿娘是不是很热？”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还好。”

“骗银。”兕子嘟着嘴，“窝都看到阿娘流汗了。阿娘给窝扇扇子的时候，自己都流汗了。”

长孙皇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兕子的背。

“以后不会热了。”兕子认真地说，声音越来越小，“小囔君说了，介个空调能用一百年……一百年都不会热……”

说到最后，声音己经含糊得听不清了。

长孙皇后低头一看，这小丫头己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怎么都不肯松开。

她笑了笑，轻轻把兕子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睡吧。”她轻声说。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城阳却还没有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帷幔，小脸上带着一丝心事。

“城阳，”长孙皇后察觉到了，“怎么了？睡不着？”

城阳犹豫了一下，轻轻翻了个身，面朝长孙皇后。

“阿娘，”她小声说，“今天阿姐……好像很羡慕我和兕子。”

长孙皇后微微一愣：“丽质？”

“嗯。”城阳点点头，“之前兕子给大家分糖果的时候，阿姐笑了，但是她的眼睛……好像有一点难过。还有今天我拿出空调和冰箱的时候，阿姐也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但是一首在看。”

长孙皇后沉默了一会儿。

丽质，她的长女，素来温婉懂事，从不对妹妹们的东西表现出半分觊觎。但今天，她确实多看了那两样神器好几眼。不是嫉妒，只是……羡慕。

那种羡慕，做娘的看得出来。

“阿姐从来不会开口要东西。”城阳小声说，“她总是让着我和兕子，还有三哥。可是……”

她没有说下去。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丽质那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自己是长姐，事事都让着弟弟妹妹。可越是这样，做娘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阿娘，”城阳忽然坐起来，眼睛亮亮的，“明天我和兕子去找哥哥的时候，能不能……问问哥哥，能不能也让阿姐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