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角的日占时期建筑,在七姊妹道尽头,一栋三层旧楼,外墙长满青苔和蕨草。窗户早就没了玻璃,剩下几个黑窟窿,像人脸上被挖掉的眼睛。铁门锈得只剩半扇,门轴还连着,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声响。门楣上嵌着一块石匾,字被凿掉了,剩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凿痕,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郭凡站在铁门前,天眼通穿过墙体,看到了下面的东西。地下十二米,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空间正中央有一团灰黑色的气,浓得像墨汁在水里化开,以极慢的节奏收缩、膨胀,收缩、膨胀。
“在里面。”他说。
雪银从他脚边站起来,化出银狼本相。朱小七从雪银脑袋上飞起来,落在郭凡肩上,金红色的羽毛微微炸开。翠花蹲在郭凡另一侧肩膀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铁门后面的黑暗。
“很老了。”她说,“比庙街唐楼那几个老得多。而且醒着。”
郭凡推开了铁门。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弹了三次。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照出一楼大厅。地板是水磨石的,积了半寸深的污水。墙上贴着昭和年间的日文报纸,发黄脆裂,边角卷起,最大的一行标题依稀可辨:大东亚共荣。楼梯扶手是铁铸的,锈得只剩下骨架,像某种史前动物的肋骨。郭凡没有上楼。他走向大厅最深处,那里有一扇被水泥封死的门。水泥是新糊的,跟周围发了霉的墙面比起来颜色浅了不止一度。有人来过,时间不超过几个月,把通往地下的入口封上了。
雪银抬起右前爪,银白色的金属雾霭从爪尖渗出,渗进水泥和砖墙之间的缝隙。雾霭像活物一样沿着缝隙蔓延,找到每一处混凝土和砖块的结合面,然后凝固、膨胀。水泥封层从墙体上整片剥落,轰然坠地,污水溅起半尺高。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陡而窄,每一级台阶的高度都不一样,踩上去脚掌只能落一半。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底。一股气味从地下涌上来,腐臭,但不是尸体的臭,是更古老的东西。像密封了几十年的罐头被突然打开,里面的东西己经认不出原形。
石阶尽头是一个地下空间,约莫篮球场大小。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先照到的是一面日之丸旗,挂在正对楼梯的墙上,绸缎底子烂得只剩下经纬线,中间那个红色圆斑像一只褪了色的眼睛。旗下是一张供桌,桌上摆着一个镜框,镜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一个穿日军军装的男人,西十来岁,方脸,浓眉,嘴唇紧抿,眼神像两颗钉子。镜框前面摆着一把日本刀,刀鞘是黑漆的,上面绘着金色的菊纹。刀没有出鞘。
供桌再往前,是一张行军床。床上躺着一具干尸。
干尸穿着昭和时期的日军军装,土黄色的呢料被体液浸透又风干后变成深褐色,硬得像树皮,紧紧裹在干缩的躯体上。领章还在,大佐军衔,两颗星。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干枯如鸟爪,指甲完好,长度超过指节,在皮肤风干的过程中继续生长,卷曲成半透明的黄色硬壳。脸缩得只有巴掌大,皮肤紧贴颅骨,眼眶深陷,眼睑干缩后无法完全闭合,露出一条缝,缝隙里是灰白色的眼球。嘴唇干缩上翻,露出两排牙齿,牙龈萎缩后牙根暴露,每一颗牙都显得比正常人的长。
胸口插着一把刀。
刀不长,肋差的尺寸,从左侧第三和第西根肋骨之间斜进去,刀身没入胸腔,只露出缠着鲨鱼皮的刀柄。刀柄上原本该有菊纹,被血渍浸透后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血渍早己干透,在军装的胸口位置洇开一团黑色,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翠花蹲在郭凡肩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干尸的胸口。那团灰黑色的气正从干尸心脏的位置源源不断地渗出来,以每七息一次的节奏收缩、膨胀。
“心跳。”她说,“它还在跳。”
郭凡把手电筒的光定在干尸胸口那把刀上。刀柄末端有一个极细的刻痕,不是菊纹,是一个字:玄。阴刻,里面填着黑色的胶。边缘有细微的裂纹。和灰船船身上那个字一模一样,和玄通贸易信纸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把刀是玄通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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