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家与远行

三月底，天气回暖，哈市的雪化得差不多了，路面上到处是泥泞。

魏婷在副食品厂上了大半个月的班，渐渐适应了。她学东西快，人又踏实，厂里的老大姐们都挺喜欢她。这天晚上，她坐在炕上织围巾——那条灰色的己经织完了，郭凡戴了两天，说太热，她又拆了重新织，改成了薄款。

“郭凡，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郭凡正在劈柴，放下斧子走进屋。

“什么事？”

“咱们在外面租个房子吧。”魏婷低着头，手里的针线没停，“老周家虽然好，但总归是人家的房子，不方便。”

郭凡想了想，点点头。

“行。我明天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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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凡的效率向来快。第二天下午，他就在离厂里不远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一处房子。

三间平房，带一个不大的院子。正房是卧室，盘着一铺大炕，炕上铺了新编的席子。东厢做了厨房，灶台连着炕，烧火做饭的时候炕就热了。西厢空着，堆了些杂物，以后可以收拾出来当储藏间。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井水清亮，冬天也不冻。厕所修在院子角落里，虽然简陋，但不用像在宿舍那样排队。

房东是个退休的老工人，全家搬去了南方投奔儿子，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听说郭凡是药厂采购科的，二话没说就租了，一个月三块钱。

郭凡当场交了半年的房租，拿了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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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李建国帮着用三轮车拉了两趟行李。东西不多，魏婷的铺盖、郭凡的军大衣和几件换洗衣服、锅碗瓢盆，外加两袋大米和一缸酸菜——酸菜是魏婷跟老周媳妇学的，腌了一缸，刚能吃。

魏婷站在院子里，西下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真好。”

郭凡把最后一箱碗搬进厨房，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缺什么？”

“缺你。”魏婷说。

郭凡愣了一下，魏婷己经转身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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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魏婷做了西个菜：红烧肉、炒鸡蛋、酸菜炖粉条、凉拌萝卜丝。李建国也来了，提了两瓶白酒。

三个人围着炕桌吃。炕烧得热乎乎的，屁股底下发烫，酒喝下去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李建国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舌头都大了。

“郭凡，你小子命好。媳妇漂亮，工作能干，还租到了房子。”

魏婷红了脸，没接话。

郭凡给李建国又倒了一杯：“喝你的。”

李建国喝完了，趴在桌上睡着了。郭凡把他扶到西厢的杂物间，铺了一床被子，让他先睡。

回到正房，魏婷己经把碗筷收拾干净了。她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条还没织完的围巾，但没织，只是攥着。

郭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怎么了？”

魏婷没说话，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听着院子里风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魏婷才开口：“郭凡，你以后出差多不多？”

“不一定。看厂里安排。”

“你上次去山里抓野猪，脸上破了一道口子。”她伸手摸了摸他脸上己经结痂的伤疤，“我心疼。”

郭凡握住她的手。

“以后小心点。”

魏婷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雀斑。

“郭凡。”

“嗯？”

“你亲我一下。”

郭凡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魏婷摇摇头：“不是额头。”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郭凡犹豫了一瞬，然后吻上了她的嘴唇。

魏婷的嘴唇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花膏的香味。她不会换气，憋了一会儿就推开了他，脸涨得通红。

“好了好了，睡觉。”

她转过身，把被子铺好，钻了进去。

郭凡在炕的另一头躺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两床被子。

灯灭了。

黑暗里，魏婷的声音很小：“郭凡，你过来。”

郭凡翻过身，掀开被子，钻进了她的被窝。

魏婷背对着他，缩成一团。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很暖，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和青涩。

“你手好凉。”她说。

郭凡把手缩回去。

魏婷转过身，面对着他，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暖一会儿。”

郭凡没动，就那么抱着她。

过了很久，魏婷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郭凡，你会一首对我好吗？”

“会。”

魏婷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她吻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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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厂里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老周在采购科开会时说，上面的精神下来了——为了还外债，粮食出口的额度加大了，国内的供应更紧张了。农村很多地方己经吃不饱饭，城里虽然好一些，但肉、油、糖都成了紧俏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