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虎踪

清晨，天还没亮透，魏婷就起来了。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端出来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韭菜猪肉馅的，皮擀得薄，褶子捏得匀，一个个白胖胖地挤在盘子里。郭凡坐在炕沿上穿鞋，妮可靠在门框上打哈欠，雪银蹲在桌子底下，仰头看着盘子，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路上吃。”魏婷把饺子装进饭盒里，用毛巾包好，塞进郭凡的挎包。又拿了一袋馒头、一包咸菜、一壶热水，一样一样地往里塞。

郭凡看着她忙，没说话。

妮可披上貂皮大衣，把头发塞进帽子里，走过来拍了拍魏婷的肩膀。“妹妹，别塞了。他吃不了那么多。”

魏婷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眶有点红。“你们路上小心。”

“放心。”妮可笑了，“有我在，丢不了他。”

魏婷又看向郭凡，嘴唇动了动，然后低下头，看着蹲在脚边的雪银。她弯腰把雪银抱起来，搂在怀里，走到郭凡面前。

“把雪银带上。”她说。

郭凡愣了一下。“它走了你一个人在家——”

“我不怕。”魏婷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在外面打猎，山上危险。雪银能帮你，它能闻能听，比你一个人强。”

雪银从魏婷怀里探出头来，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郭凡，意念传来：“她让我去。”

郭凡看了看魏婷，又看了看雪银，点了点头。

“行。”

魏婷把雪银放进郭凡怀里，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早点回来。”

郭凡握住她的手，攥了一下。“知道了。”

妮可上了驾驶座，发动货车。郭凡抱着雪银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魏婷站在院门口，晨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她没哭，嘴角微微翘着，冲他摆了摆手。

郭凡上了车，关上车门。

货车驶出巷子，拐上大路，一路向北。

雪银从郭凡怀里跳下来，蹲在副驾驶座上，两只前爪搭在车窗边，尾巴卷在背上，像一朵白色的菊花。意念传来：“她哭了。”

郭凡用意念回了一句：“我知道。”

“她让我来保护你。”

“嗯。”

雪银甩了甩尾巴，把下巴搁在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五百公里的路，开了整整一天。

妮可开车的时候，郭凡坐在副驾驶上翻任务材料。信封里的东西不多——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几个坐标；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方脸，浓眉，眼神阴鸷；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边境据点，武器库，至少二十人。”

他把材料看完，按照指示划了根火柴，烧成了灰。灰烬从车窗飘出去，散在风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傍晚，货车开进了边境小镇。

还是那家旅店，还是那个老板娘。她看见郭凡和妮可，笑眯眯地迎上来。“老房间，给你们留着呢。”

妮可把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住三天。”

老板娘收了钱，把钥匙递过来。郭凡接过钥匙，上楼开了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窗户正对着北边的群山。妮可脱了貂皮大衣，挂在衣架上，坐到床边，拍了拍床铺。

“暖和。”

“应该是刚烧的。”郭凡把步枪放在墙角，检查了一遍枪机和弹匣。雪银跳到炕上，找了个角落蜷成一团，下巴搁在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妮可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明天我去海兰泡，打听抗生素的渠道。”她的声音很低，“你一个人在这边，小心点。”

郭凡握住她的手。“有雪银在，没事。”

雪银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

第二天一早，妮可过了江，去了对岸的海兰泡。

郭凡送她到江边，看着她上了一辆苏制的卡车，车斗里装着几箱皮货。卡车发动，驶过冰封的江面，在对岸变成了一个黑点。

郭凡转身回到旅店，带上雪银，按照地图上的坐标，往边境线的另一个方向走。

秘密点在镇子北边的一间废弃木屋里。木板墙皮剥落，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漏着天光。郭凡推开门，地上全是灰尘和老鼠屎。他走到墙角，蹲下来，按照指示从墙缝里抠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里是一台小型相机、一把备用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拍下据点的布防图，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郭凡把相机揣进兜里，纸条烧掉，退出木屋。

雪银蹲在门口，耳朵竖着，眼睛盯着远处的一片林子。意念传来：“有人来了。两个。”

郭凡的气感外放，果然捕捉到两个生物气息正在快速靠近。他把雪银抱起来，闪身躲进木屋旁边的灌木丛里，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