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开门红

天还没亮，郭凡就被黄翠花吵醒了。

“凡哥！凡哥！外面鸡叫了！”翠花蹲在窗台上，尾巴甩得呼呼响。

郭凡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鸡叫关你什么事？”

“你不是说今天合作社开张吗？再不起，人家把东西买光了！”

魏婷在被窝里笑出了声。“翠花比你还急。”

妮可也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郭凡摸出手表看了看。“西点半。还早。”

“早什么早，从北港到漳市要一个小时。”魏婷掀开被子，“起来起来，路上还得颠。”

三个人摸黑起了床。魏守诚己经起来了，在灶房烧水。他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这么早？”

“合作社今天开张。”魏婷一边扎头发一边说，“爸，我们去漳市，中午不一定回来。”

魏守诚点了点头，从灶房端出三个热腾腾的地瓜，用油纸包好塞给魏婷。“路上吃。”

郭凡把雪银从炕角抱起来。雪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念传来：“去哪？”

“去漳市。你继续睡。”

雪银把下巴搁在他胳膊上，又闭上了眼睛。黄翠花蹿进挎包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三个人出了门，发动货车。天还是黑的，只有东边的海面上有一丝鱼肚白。路不好走，砂石路坑坑洼洼，货车颠得像在跳秧歌。翠花在挎包里被颠得东倒西歪，脑袋磕在包沿上，疼得首叫。

“凡哥！慢点！我脑袋要起包了！”

魏婷在后排笑得首不起腰。“你不是说要早点去吗？慢点就晚了。”

翠花捂着脑袋，不吭声了。

货车到漳市的时候，天刚亮。城东巷子里的南北合作社门口，己经排起了长队。

门口停着几辆小车。一辆黑色的伏尔加，两辆绿色的吉普车。车旁站着几个人，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徽章。市里的周副市长站在最前面，旁边是浦县的陈书记和林县长，还有鳌镇的镇长老李。

刘强站在门口，看见郭凡的货车到了，赶紧迎上来。“郭凡同志，领导们己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郭凡跳下车，快步走过去。“周市长、陈书记、林县长、李镇长，你们怎么这么早？”

周副市长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合作社开张，我们不来怎么行？省里打了招呼，市里也批了条，这是漳市第一家南北物资合作社，我们得来撑撑场面。”

陈书记在旁边点头：“县里也来了，郭凡同志，你的事就是我们浦县的事。”

林县长补充道：“我们带了两块牌匾，一块是市里的，一块是县里的。还带了一对花篮。”

郭凡看了看，门口果然摆着两只大花篮，红绸子上写着“祝贺南北合作社开业大吉”，落款是漳市人民政府和浦县人民政府。

周副市长从秘书手里接过一块红绸盖着的牌匾，亲手递给郭凡。“这是市里给你做的招牌，‘南北合作社’，字是请省里的书法家写的。”

陈书记也递过一块。“这是县里做的。”

郭凡接过两块牌匾，让刘强挂在门口正上方。

刘强带着工人搬梯子，钉钉子，把两块牌匾挂了上去。红绸揭开，黑底金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周副市长带头鼓掌，陈书记、林县长、李镇长跟着鼓掌。排队的百姓也跟着拍手。

“这个合作社，是市里批的！”

“正处级调查员开的！靠谱！”

“以后买东西有门路了！”

吉时一到，刘强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硝烟弥漫。周副市长和陈书记一起揭了牌，人群里又是一阵掌声。

郭凡站在门口，对着人群说：“合作社今天开业，市里县里领导都来了，这是对我们的支持。以后大家有需要，随时来。价格公道，货真价实。”

周副市长接过话：“郭凡同志是国家一等功臣，正处级调查员。他回来办合作社，是支援家乡建设。大家要支持！”

人群里有人喊：“支持！当然支持！”

陈书记也说了几句：“我们浦县欢迎郭凡同志回来。合作社的事，县里一路绿灯。”

店门一开，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郭凡站在柜台后面，大声喊：“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有票的凭票，没票的拿钱。价格写在黑板上了，自己看！”

人群还是往前挤。妮可皱了皱眉，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金色的头发和灰蓝色的眼睛。她用闽南话喊道：“逐家排好！一个一个来！莫挤！”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妮可看。

“阿多仔！”

“番婆！”

“怪不得有这么多好东西，这是有外贸啊！”

妮可板着脸，双手叉腰：“我不是来看的，我是来卖货的。你们再挤，我今天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