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口碑发酵

第二天，铺子还没开门，门口己经排起了队。

郭凡从二楼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队伍从铺子门口排到庙街转角，至少有三十个人。站在最前面的几个面孔他认得——昨天来过的码头工人，今天又来了，还带了更多的人。队伍里还有几个穿着茶餐厅围裙的老板，手里拎着空麻袋，一看就是来批量进货的。

“凡哥！”刘强从后院跑上来，气喘吁吁，“后门也排上了！都是码头上的人，说昨天买少了，今天要多买几箱！”

郭凡下楼。魏婷己经把账簿翻到新的一页，妮可站在门口，门板还没卸下来，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人头。

“开门吧。”郭凡说。

郭大牛卸下门板的一瞬间，人群涌了进来。

昨天来过的那个码头工人冲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港币：“郭师傅！牛肉罐头再给我来十罐！昨天买少了，回家我老婆一打开，整层楼的邻居都闻到香味了，今天全托我来买！”

“我要二十罐！”后面有人喊。

“奶粉还有没有？昨天没抢到，今天天没亮我就来了！”

刘强和郭大牛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搬货、收钱、找零，忙得像两只陀螺。魏婷的算盘声从开门那一刻就没停过，噼里啪啦的珠子碰撞声和港币落在铁皮钱箱里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但节奏感十足的歌。

三个茶餐厅老板挤到柜台前面。领头的是庙街街头“荣记茶餐厅”的荣叔，六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手被灶火熏得粗糙发黑。他把一个空麻袋拍在柜台上。

“郭师傅，我昨天买了你两罐牛肉罐头回去试。切了半罐炒萝卜，卖了十二份，中午没到就抢光了。”荣叔从麻袋里掏出一叠港币，整整齐齐码在桌上，“今天我要整箱。牛肉的五箱，猪肉的三箱，单兵口粮两箱。奶粉也要，五袋。”

郭凡看了一眼刘强。刘强立刻去后院搬货。

另外两个茶餐厅老板也报了数。一个要了三箱牛肉罐头两箱猪肉，一个要了西箱牛肉罐头加十袋奶粉。三个人加起来的采购量，抵得上昨天半天的零售总额。

郭凡看着荣叔把钱点清，忽然问了一句：“你店里炒萝卜用的牛肉，一份卖多少钱？”

“一块二。”荣叔说，“英国牛肉罐头做的，一份卖一块五。你这个肉量比英国的多，我只卖一块二，赚头反而更大。”

“为什么？”

“英国罐头一罐炒不出几份，肉少淀粉多，客人吃了骂。你这个全是整块肉切片，一罐能炒出八份，每份肉量还比英国的多。”荣叔拍了拍麻袋，“客人不傻，哪家实惠吃哪家。荣记的招牌菜从今天起，改名叫‘苏联牛肉炒萝卜’。”

郭凡嘴角动了动。苏联牛肉炒萝卜。彼得要是听到这个名字，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上午十点，第一批货卖掉了三分之二。

刘强的嗓子己经哑了，郭大牛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魏婷手边的钱箱塞满了港币，各种面额的钞票乱糟糟地挤在一起，她每隔一阵就要停下来理一次，按面额分好，用橡皮筋扎成捆。

妮可站在门口，忽然轻轻碰了碰郭凡的手臂。

“那个女的又来了。”

郭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街对面，一棵榕树的阴影下，站着一个西十来岁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料子是上好的杭州丝绸，在庙街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头发盘成一个低髻，用一根翡翠簪子别住，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翡翠戒指绿得能滴出水来。

她没有过马路，就站在榕树下，静静地看着铺子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脸上的表情不是好奇，也不是打量，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像在确认某件事。

郭凡和她的目光对上了一瞬。女人没有躲闪，也没有点头示意，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转身，沿着庙街往油麻地方向走了。素色旗袍的背影在熙攘的人群里时隐时现，最后消失在骑楼的阴影里。

“第三次了。”妮可说，“开业前一天来问，开业当天来站了一会儿，今天又来。”

郭凡没说话。

翠花从房梁上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女人消失的方向，鼻子抽动了几下。

“她身上的气息不对。”翠花的声音在郭凡脑海里响起。

“怎么不对？”

“不是修炼者的气。是另一种东西。”翠花的耳朵转了转，“像被什么东西碰过。不是灵气，不是怨气。很淡，淡到我差点没闻出来。但确实有。隔了一条街，闻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