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决战前夕

收兵回营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营地里没有像往常那样点起火把做饭。士兵们三三两两蹲在帐篷前面，低着头，没人说话。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着拳头砸地，有人抱着兵器发呆。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将领们陆续走进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地上停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蒙恬，章邯，蒙毅三人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一点悲戚的神色都没有。

英布最后一个进来，铁甲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脸上也溅着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白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一拳砸在桌案上，瞬间木屑纷飞。

“项羽！老子非剥了你的皮！”

其他人也都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地看着“扶苏”的尸体，不知道该怎么办。

灌婴跪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刚来没几天，但扶苏对他可以说是颇为照顾，还让蒙恬给他当师父。他多希望地上躺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扶苏。

他睁大双眼，眼神疯狂地看向蒙恬：“师父，我一定要杀尽楚人，为陛下报仇！”

刘邦摇了摇头，看着尸体不断叹息：“这天下，又要乱了。”

现在扶苏一死，大秦的朝堂必然动荡，这辆为征战而生的马车又有谁能驾驭？想到这里，刘邦泛起了隐退的念头。

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官不官的无所谓。若是参与到咸阳的斗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帐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蒙恬抬起头，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帐帘忽然掀开了。

扶苏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常服，头发用玉冠束着，手里端着一碗热茶，一边走一边吹着热气。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脸上带着笑，像是刚睡了个午觉起来，心情不错。

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英布的嘴张着，下巴差点掉下来，灌婴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忘了擦。

刘邦揉了揉眼，又掐了自己一下：“陛下，你没死啊！可吓死我了！”

扶苏追究刘邦的大不敬之罪，走到案前坐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笑了一下，对众人说：“都愣着干什么？不认识朕了？”

英布这才反应过来，他扑通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陛下……陛下您没死？那，那地上的是？”

扶苏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刚才的情形他也看见了，英布对于自己的死可以说是撕心裂肺，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了。

“地上那个，是朕的替身，叫赵九，是朕登基后就准备好的替身。”

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炸了锅。樊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骂：“项羽那个王八蛋，害老子哭了半天！”

英布转头看向章邯，开口就骂：“他妈的，你这个牢头连我都瞒着，！”

灌婴跪在地上，看着扶苏，不断地抹着眼泪，脸上的笑意压制不住。

刘邦苦笑了一下：“陛下，您这一手，可把臣吓得不轻。”

扶苏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吓着了？昨天你不是说下次还敢去吗？朕以为你胆儿挺大的。”

刘邦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扶苏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哭诉，神色严肃起来。

“好了好了，现在朕好好的，商议正事要紧。”

刘邦有眼力见地把赵九的尸体挪走，给大家议事腾出了空间。

扶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等待陛下的下一步指示。

“项羽今天杀了朕的替身，以为朕死了。他一定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楚军士气大振，他必然会在近日大举进攻，想一举击溃我们。”

“我与大将军猜测，大概明天就会全军进攻，给项梁解围。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一口将他们吃下。”

“可是陛下，项羽打不过就跑，咱们很难吃掉他们。”英布说出自己的担忧。

扶苏示意他不要着急，手指在上游的一个地方。

“吕泽早就带人去上游蓄水了。明天战事一起，吕泽那边就放水，截断他们过江的可能。”

英布愣了一下。“陛下，吕泽什么时候去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章邯开口答道：“当日咱们定下围点打援的时候，我就让吕泽去那边了，应付不时之需。没想到用在这里了。”

樊哙挠了挠头，问：“陛下，那明天咱们怎么打？项羽那厮太猛了，我们几个一起上也难以打过。”

扶苏笑了笑，转而看向蒙恬：“一个人再强，终究是有限的。明天不需要斗将，只需要慢慢吞掉他们就行，后面的你们听蒙恬将军安排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