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章台晚宴

晚上，章台宫灯火通明。

柱子要两个人合抱，屋顶高得看不见顶，地上铺着光可鉴人的石板，让人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的靴子太脏。

刘邦站在门口，腿不敢迈出一步。卢绾站在他旁边，双眼瞪大。

“季哥，这……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刘邦没答话，咽了口唾沫。他在沛县当县令的时候，觉得自己住的县衙挺气派的。到了这里，县衙就是个鸡窝。

自己当时见始皇帝的时候，就想象过皇帝住的房子是什么样子，但是见到之后才知道，人是想象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

樊哙，周勃，夏侯婴三人站在后面，满眼只剩下感叹。

灌婴站在最后面，这身衣服还是蒙恬在府邸给他拿的，极为合身。可就是这样，他这一路也整理了不下于十几次。

英布经过一队侍卫身边的时候，他凑过去看人家穿的盔甲，那些侍卫站在廊下，甲叶子擦得亮闪闪的，比他的铠甲漂亮得多。

他伸手想去摸一下，手指还没碰到甲叶子，几把戟就横过来了，戟尖离他的喉咙不到三寸。侍卫面无表情，像几根铁柱子。

英布缩回手，悻悻地笑了两声““看看，就看看。不摸。”

侍卫没理他，收了戟，继续站岗。

陈胜走在英布后面，他的步子稳多了。他毕竟做过王，在陈县住过王宫，虽然那王宫跟章台宫没法比，但好歹见过世面。

蒙恬和章邯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这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蒙恬摇了摇头，对章邯说：“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是将军了，还这么失态。”

章邯笑了一声：“我当年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不比他们好多少。”

说罢，章邯走到刘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站着了，进去吧。陛下还在里面等着呢。”

刘邦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抬脚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蒙恬：“蒙将军，我们这些人，进去该怎么行礼？跪还是不跪？”

蒙恬笑了一下：“跪什么跪？陛下说了，今天是庆功宴，不必拘礼。你们跟着我，我说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刘邦点了点头，跟在蒙恬后面。他的步子还是有点颤颤巍巍。

一行人正要往里走，宫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掀开，先下来一个白发老者，接着又下来一个眼神坚毅的中老年人。

白发老者穿着便服，很普通的深色袍子，腰间系着一条旧革带，没有佩玉，没有挂印。

那个中老年人跟在他后面下车，站得笔首，目光沉稳，扫了一圈门口的人，不重不轻的。

蒙恬和章邯同时瞪大了眼睛，快步迎上去。李由和李斯也从廊下跑过来。

“下官参见武成侯、通武侯！”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武成侯，王翦。通武侯，王贲。

这两个名字，在秦国就是神。王翦灭楚，王贲灭魏，父子俩打下了大半个天下。

王翦笑呵呵地伸手，把蒙恬扶起来。

“起来，起来。不必行礼。我们父子二人现在己经不在朝堂，只不过是两名老弱罢了。”

他拍了拍蒙恬的肩膀，又看了看章邯：“章邯将军，这一仗打得好。老夫在咸阳都听说了，打得漂亮。”

章邯低下头，不敢接话。他虽然现在风头正盛，但在王翦面前，他就是个晚辈。

王翦又看了一眼李由，李由赶紧低下头。

“忠于大秦，李家也会昌盛的。”

王贲站在王翦身后，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每个人的脸都被他记住了。

“英布是吧，老夫听说了你的事，是个能打的，陛下信任你，你可不要辜负大秦。”王翦看了一眼英布，对他表示认可。

英布咧嘴一笑，拍着胸口说道：“侯爷放心，我现在也是侯爷了，这条命都是陛下的！”

刘邦站在后面，看着那两个老人，手心冒汗。

他没见过王翦，但王翦的威名他从小就知道。在沛县的时候，有人说书，说王翦带兵灭楚，六十万大军压境，项燕不是对手。他那时候觉得，王翦不是人，是神。

刘邦赶紧走上前，抱拳行了个军礼：“武成侯，末将刘邦，久仰大名。”

王翦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刘将军，老夫也听说过你。沛县的县令，扶苏陛下看重的人。好好干，大秦的将来靠你们了。”

刘邦的脸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嘿嘿笑了两声，退到一边。

樊哙、周勃、夏侯婴、灌婴也跟着上来行礼，王翦一个一个看过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