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替换身份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沙丘宫笼罩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雾气中。

夏无且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拎起药箱，不紧不慢地朝赵高歇息的偏殿走去。他走得不快，一路上遇见几个值夜的卫士，还停下来寒暄两句，问一问昨夜可有什么动静。

待走到赵高门前，天色己经大亮。

他抬手叩门。

门很快打开，一个年轻宦官探出头来，见是夏无且，连忙躬身：“夏太医？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是。”

“有事要见赵府令。”夏无且打断他，“烦请通禀。”

年轻宦官不敢耽搁，转身进去。不多时，门再次打开，赵高亲自迎了出来。

“夏太医？”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恭顺笑容，“这一大早的，可是陛下那边有什么变化？”

夏无且摇了摇头，面色如常：“陛下病情还算平稳。我来找你，是为另一件事。”

赵高微微一怔：“哦？何事？”

夏无且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这几日我日夜守在陛下榻前，你也知道，我这把老骨头，熬了几天，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偏偏那些药材，有些要现配现用，有些要亲自去库房挑拣，来来回回跑得腿都快断了。我就想，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个护卫，跟着我跑跑腿、拎拎药箱？也省得我一把年纪了还跟个跑堂的一样。”

赵高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思量。

安排护卫？

这老东西主动要人？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这几日李斯那边动作频频，又是加派人手，又是换防布控，明显是在做准备。赵高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一首提着。李斯那只老狐狸，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道背地里在打什么主意？

现在夏无且来要护卫……

赵高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须发灰白的老太医。

夏无且是始皇帝的心腹，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向来不掺和朝堂的事，只专心治病救人。李斯有没有可能拉拢他？

有可能。

但更有可能的是，这老东西真的只是想要个跑腿的。

赵高想了想，心中有了计较。

不管怎样，给他安排个护卫，还能顺便盯着他，一举两得。万一李斯真有什么动作，这护卫还能及时报信。

“夏太医说哪里话，”他笑起来，满脸的亲近，“您为陛下操劳，这点小事，臣自然该办妥。来人！”

一个身材魁梧，面带凶兽面具的年轻护卫从廊下走出来，躬身行礼：“府令。”

赵高指着他对夏无且道：“这是臣身边最得力的，叫赵贲。身手好，人也机灵，跟着夏太医跑腿，定能帮上忙。”

夏无且上下打量了那护卫一眼，点了点头：“看着是个能干的。不过……”

他看向赵高，伸出手：“赵府令，护卫可以跟着我，但进出各处，总得有个凭证吧？万一有人盘问，我总不能每次都说是你赵府令的人，人家信不信还两说。”

赵高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夏太医想得周全。”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制令牌，递给夏无且：“这是我的令牌，见牌如见我。夏太医拿着，若有盘问，出示此牌便是。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夏无且脸上停留片刻，笑容不变：“夏太医可要收好了，别丢了。丢了这令牌，可是要出大事的。”

夏无且接过令牌，掂了掂，收入袖中，面不改色：“赵府令放心，我虽然老了，这点东西还是拿得稳的。”

他转身看向那个叫赵贲的护卫，招手道：“走吧，先跟我回去取些药材，待会儿还要去陛下那边。”

赵贲看了赵高一眼，见赵高点头，便跟着夏无且去了。

赵高站在门口，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目光幽幽。

李斯，你这老东西，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我都盯死你。

夏无且带着赵贲，一路穿过回廊，来到自己住的那排房舍前。

廊下无人，西周安静。

他推开房门，侧身让赵贲进去：“进来吧，我收拾些东西。”

赵贲不疑有他，迈步跨进门槛。

他的脚刚落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他还来不及回头，一只粗壮的手臂己经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力道大得惊人。他拼命挣扎，双手乱抓，却什么也抓不住。他想喊，嘴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下一刻，他的脖颈处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麻袋。

王轼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滑落在地。他甩了甩手腕，面无表情地对蒙旷道：“你下手慢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