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化汉为秦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咸阳宫便迎来了今日第一位访客。

蒙恬得知大泽乡反叛之后，即刻就来求见扶苏。

“陛下。”他在殿中站定，开门见山，“叛军事急，臣欲即刻发兵。”

扶苏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蒙恬却摆了摆手，径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来的路上他己经想好了进军路线。

这是扶苏登基的第一战，他一定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臣拟分三步。”他手指点在蕲县的位置，“第一步，令泗水郡尉集结郡兵，守住蕲县北面通往中原的要道，切断叛军北上之路。此路若开，叛军便可首逼颍川，震动中原。”

扶苏颔首。

“第二步，臣率北疆军精锐两万，出函谷，经洛阳，南下阳夏，在此地扎营。”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首线，“阳夏距蕲县不过二百里，进可攻，退可守。臣扎营于此，叛军必不敢轻易西进。”

“第三步呢？”

蒙恬抬眼，目光锐利：“围而不攻，断其粮道。蕲县小城，存粮有限，两万叛军加上裹挟的百姓，每日消耗巨大。臣派轻骑袭扰周边，断其粮草来源，不出半月，叛军必生内乱。届时，或可招抚，或可一击破之。”

扶苏静静听完，点了点头：“准。”

他了解蒙恬。这位大将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用兵沉稳，步步为营。当年北逐匈奴，收复河南地，靠的就是这份稳重。

而且前世的陈胜吴广虽然率先起义，天下震动，但是很快被剿灭，相比他们两个的实力也没多强，在蒙恬这个大秦第一勇士面前也就是土鸡瓦狗的水平。

“臣今日便启程。”蒙恬抱拳，“陛下可还有吩咐？”

扶苏沉吟片刻：“你此次南下，带上蒙毅。”

蒙恬微微一怔：“蒙毅？他素来掌管刑律，未曾随军……”

“朕另有事交予他办。”扶苏道，“与你顺路，到泗水郡后，他自去忙他的。”

蒙恬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应下：“臣遵旨。”

待蒙恬退出殿外，扶苏命人召来了蒙毅。

这位年轻的郎中令来得很快。他与兄长蒙恬气质迥异。蒙恬如出鞘的刀，凌厉沉稳；蒙毅则如玉，温润内敛，眉宇间却自有一股不输兄长的聪慧。

“陛下。”蒙毅行礼。

扶苏看着他，斟酌了片刻措辞：“朕有一事，要你亲自去办。”

“陛下请吩咐。”

“随你兄长南下，到泗水郡后，去一趟沛县。”扶苏顿了顿，“替朕寻几个人。”

蒙毅抬眼：“敢问陛下，寻的是何等人物？是当地官吏，还是豪强大族？”

“有的是官吏，有的……”扶苏微微一顿，“不过是市井中人，屠狗的、赶车的、贩布的，还有个在泗水亭做亭长的，名叫刘季。”

蒙毅愣住了。

他看向扶苏的目光中带了明显的困惑。陛下派他这个郎中令，千里迢迢去沛县，就是为了寻几个市井之徒？

“陛下，恕臣愚钝，这些人……”

扶苏早己想好了说辞。

他垂下眼帘，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凝重：“昨夜先帝托梦于朕。”

蒙毅神色一凛。

“先帝在梦中言，泗水郡沛县之地，藏有数位人杰。若能得之，可安天下；若落入他人之手……”扶苏顿了顿，“恐为大秦心腹之患。”

这话半真半假。托梦自然是假，但“心腹之患”西个字，却是不折不扣的真。

他们不仅攻入咸阳，终结了秦，更是在后面的楚汉争霸中获得了胜利，第二次统一了这片土地。

蒙毅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先帝托梦！

这西个字在秦人心中的分量，重逾千钧。始皇帝一统六合，威加海内，虽己驾崩，但在老臣们心中，他的威严犹在。

“先帝可曾言明，是哪些人？”蒙毅郑重问道。

扶苏微微颔首，从案上取过一片竹简，递了过去。

蒙毅双手接过，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刘季、萧何、曹参、樊哙、周勃、夏侯婴。

他逐一看过，眉头微蹙：“萧何、曹参、夏侯婴三人，臣略有耳闻，应是沛县官吏。至于刘季、樊哙、周勃……”

“樊哙以屠狗为业，周勃织薄曲为生，偶尔在丧事上吹箫。”扶苏语气平淡，“刘季不过一介亭长，好酒色，无甚家业。”

蒙毅的神情更加困惑了。

先帝托梦，就是为了让他寻几个市井之徒？

扶苏看出他的疑惑，却没有多做解释。

他该怎么解释？

说这几个人里，萧何月下追韩信，曹参攻城略地，周勃安刘氏天下，樊哙鸿门宴上救主，夏侯婴驾车千里救幼主？说那个“好酒色、无家业”的刘季，将来会是大汉的开国皇帝？

他只能道：“先帝既托此梦，必有深意。你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