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仇人上门

刘季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院子里极有分量。

樊哙第一个动了。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搁，大步走向院门，两扇木门在他手里吱呀一声合上，门闩落下。

周勃和夏侯婴也反应过来，一个去搬院子里的石磨堵门，一个把散落在院中的桌椅往墙边推。

宾客们乱成一团。有人往屋里躲，有人往后院跑，几个胆小的妇人己经在哭了。

刘老太公脸色发白，被刘仲扶着往后堂走。二嫂这时候不嘟囔了，抱着孩子缩在灶台后面。

刘季站在原地，酒意己经彻底没了。他用一瓢水打在脸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转头看向扶苏：“苏公子，你们先走。后门出去往东，那条小路通城外。”

扶苏没动。

蒙旷上前半步，低声道：“公子，此人说得对。我等先撤，不必卷入此地纷争。”

扶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院门方向。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骂骂咧咧的人声和马匹的嘶鸣，听声音至少五六十人。他想了想，说：“不急，看看再说。”

蒙旷皱了皱眉，没再劝，只是往扶苏身前站了半步。

院门被一脚踹开。

门闩断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两扇木门猛地向两边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被外面的人一把推开。

火光涌了进来。

几十个火把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门口站着黑压压一群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为首的是赵三爷，但他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边站着一个精瘦的汉子，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腰间挎着刀，眼神阴狠。两人身后那五六十人，有一半是赵三爷从单父带来的随从，另一半看着像是山里的盗匪，衣衫破烂，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有刀有棍有锄头。

更引人注目的是，人群中竖着几面旗。不是秦国的黑色旗帜，是红色的，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几个字，“张楚”。

赵三爷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目光落在刘季身上，咧嘴笑了：“刘季，老子又来了。今天你跑不掉了。”

刘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打量了他一眼：“赵三爷，上次那一巴掌没打够？”

赵三爷脸色一沉，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随即狞笑道：“你也就嘴硬了。今天老子带了人来的，你识相的话，把吕家丫头交出来。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刘季打断他。

赵三爷没接话，往后退了半步。那个精瘦的汉子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刘季一番：“你就是刘季？”

“是我。你哪位？”

“我叫陈七，这一带的山头归我管。”精瘦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赵三爷出了钱，请我来帮他办件事。听说你今天娶亲？娶的是单父吕家的闺女？”

刘季没接话。

陈七往前走了一步，歪着头往院子里看：“那丫头在哪儿呢？叫出来让我看看。赵三爷说长得不错，我验验货。”

刘季的眼神变了。

他没有说话，但站在他身后的樊哙感觉到了什么，把手里的扁担握紧了。

陈七没注意到，还在往里张望：“刘季，我劝你识相点。赵三爷看上的人，你留不住。再说了，你一个破亭长，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为了一个外地来的得罪赵三爷？”

“说完了？”刘季问。

陈七一愣。

刘季站首了身子，走到陈七面前。他比陈七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的那个赵三爷，在单父欺男霸女，逼得人家背井离乡。现在人家闺女嫁人了，他还追过来抢。你帮他干这种事，就不怕断子绝孙？”

陈七脸色变了。

“你再说一遍？”

刘季一字一句道：“我说你干这种事，断子绝孙。”

陈七猛地拔出刀来。

刀光一闪，劈向刘季的面门。

刘季侧身一躲，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块衣角。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身后的樊哙一把扶住。

“季哥！”樊哙大喊一声，扁担抡起来就砸。

陈七举刀格挡，扁担砸在刀身上，发出一声脆响。陈七退了两步，樊哙的扁担第二下己经砸了过来，正中他的肩膀。陈七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杀！”赵三爷在后面喊了一声。

他身后那五六十人齐声呐喊，举着兵器冲了进来。

樊哙挡在最前面，扁担抡得虎虎生风，一下砸翻了一个盗匪，又一下捅在另一个人的肚子上。

周勃从旁边抄起一条板凳，照着冲进来的人就砸。夏侯婴年轻灵活，捡起地上掉的一根棍子，护在刘季身侧。卢绾从灶台后面摸出一把菜刀，红着眼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