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求助雍齿

第二天一早，刘季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他没有去找萧何，也没有去找樊哙，而是往城东去了。

城东住着雍齿。

雍齿是沛县豪强，家里有钱，手下养着一批门客。

早些年刘季跟他有过交情，两人一起喝过酒，一起赌过钱，甚至还一起打过架。

后来因为一件什么事闹翻了，刘季都记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好像是赌钱的时候起了争执，又好像是为了一个女人的事。

反正从那以后，雍齿就看不上他了，觉得他是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刘季也看不上雍齿，觉得他仗着家世摆架子。

这些年两人井水不犯河水，路上碰见了，连招呼都不打。

樊哙和卢绾听说他要去找雍齿，都劝他别去。

“季哥，雍齿那厮不会帮咱们的，”樊哙瓮声瓮气道，“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刘季说：“试试总比等死强。”

卢绾也说：“季哥，要不咱再想想别的办法？”

刘季看了他一眼：“你有别的办法？”

卢绾不说话了。

刘季一个人去了城东。

雍齿家的宅子很大，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匾，院子里隐隐约约能听见人声。

刘季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门环。

开门的是个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认出了他，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刘季，有什么事？”

刘季说：“找雍齿。”

门房说：“我家主人不在。”

刘季笑了：“你还没进去通报呢，就知道他不在？”

门房被他噎了一下，正要说话，刘季己经推开他，自己走了进去。

“哎——你不能进——”门房在后面追。

刘季大步流星地往里走，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到了正堂。雍齿正坐在堂上喝茶，看见刘季闯进来，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刘季？”雍齿皱眉，“你来干什么？”

刘季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二郎腿：“来找你帮个忙。”

雍齿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刘季一番，语气不冷不热：“你刘季也有求我的一天？”

刘季说：“有。这不就来了嘛。”

雍齿冷笑一声：“我不记得咱们有什么交情。”

刘季说：“没交情也有乡情嘛。都是沛县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雍齿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来人，送客。”

两个门客从旁边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刘季面前。刘季坐着没动，看了雍齿一眼，忽然笑了。

“雍齿，你这就没意思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赶人？”

雍齿转过身，看着他：“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帮。你走吧。”

刘季没走。他把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两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雍齿：

“你先听我说完。你要是不帮，我扭头就走，以后再也不来烦你。但你得听我说完。”

雍齿盯着他看了半晌，挥了挥手，让那两个门客退下。他走回来，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说。说完赶紧走。”

刘季把陈七的事说了一遍。赵三爷怎么来抢亲，怎么在河滩约战，陈七手下有多少人，他这边有多少人。

他说得很实在，没添油加醋，也没隐瞒什么。

雍齿听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季说：“陈七打的是张楚的旗号。”

雍齿的手顿了一下。

刘季继续说：“赵三爷跟陈胜那边的人有来往，你知道吧？他这次来沛县，不光是冲我来的。他想在沛县站住脚。

今天他抢我媳妇，明天他就敢抢你雍齿的家产。你今天不帮他刘季，明天你被人打了，也没人帮你。”

雍齿放下茶盏，冷笑一声：“刘季，你少拿这套吓唬我。我在沛县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动我。”

刘季说：“陈七那帮人不是沛县的。他们不管你是谁。”

雍齿沉默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松口：“那又怎样？就算陈七打的是张楚的旗号，那也是你刘季惹出来的祸。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扛。”

刘季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看着房梁，自言自语似的说：“行吧。那我就自己扛。我死了不要紧，反正我刘季这条命也不值钱。就是可惜了沛县这些乡亲。

陈七那帮人在河滩站稳了脚，以后沛县就没好日子过了。到时候你雍齿家业再大，人家几千人打过来，你能扛得住？”

雍齿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说话。

刘季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朝雍齿拱了拱手：“行了，话我说完了。你忙你的，我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脸上又挂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