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城南河滩。
天刚亮的时候,刘季就到了。他站在河滩边上,手里拄着那根枣木棍子,看着对面的方向,嘴里叼着根草,嚼了嚼,吐掉。
樊哙站在他左边,扛着根扁担,膀大腰圆,像个铁塔。卢绾站在他右边,手里攥着半截砖头,年轻气盛,眼睛亮得跟刀似的。
周勃和夏侯婴不在。周勃带着几个人在上游,用沙袋和树枝垒了一道矮坝,把河水截住了。夏侯婴带了十几个会射猎的年轻人,藏在河滩两侧的芦苇丛里,一人背着一壶箭。
那些箭是萧何从县衙武库里弄出来的,不多,箭头也有些钝,但夏侯婴试过了,射得穿皮肉。
刘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雍齿出了二十个门客,加上他自己的人,凑了将近三十个。那些人站在后面,有的拿刀,有的拿棍,有的拿锄头,什么都有。
刘季扫了一眼,没说什么。他知道这些人靠不住,但他不需要他们靠得住,他只需要他们站在后面,充个人数,壮个声势。真正打的时候,还是靠樊哙他们几个。
樊哙把扁担往地上一杵,瓮声瓮气地说:“季哥,今天打完了,你得请我喝酒。”
刘季笑了:“打完了再说。”
卢绾在旁边插嘴:“季哥,打赢了请喝酒,打输了也得请。反正你欠我们的。”
刘季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还没打就想输?你那张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卢绾揉着后脑勺嘿嘿笑。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河滩上,水面泛着光。刘季眯着眼看着对面,嘴里又叼了一根草,嚼了嚼,吐掉。
他一点都不怕。怕什么?他刘季这辈子打过多少架,输过多少回,被人追着打过,被人按在地上揍过,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今天这场架,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就是人多一点,刀多一点,但道理是一样的,谁狠谁赢。
樊哙也不怕。他站在那儿,把扁担从左肩换到右肩,又换回来,嘴里嘟囔着:“怎么还不来?是不是怕了?”
卢绾说:“怕了好,怕了咱们就不用打了,首接算咱们赢。”
刘季又给了他一巴掌:“想得美。”
日头又升了一些,河滩上开始热起来了。
刘季把外衣脱了,扔在地上,光着膀子站着。他胳膊上的肌肉不算壮,但结实,晒得黑红黑红的。
樊哙也把外衣脱了,露出一身横肉,胸脯上的毛黑乎乎一片,像个野人。卢绾没脱,他瘦,不好意思。
“来了。”樊哙忽然说了一声。
刘季抬头望去。对面河滩的尽头,黑压压一片人出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七,后面跟着一群盗匪,再后面是三十个衣衫破烂的人。
那三十个人走路的样子跟前面那些盗匪不一样。他们不嚷嚷,不骂人,就那么走,步子整齐,刀提在手里,一声不吭。
刘季看着那三十个人,眼睛眯了一下。他把嘴里的草吐掉,双手握着棍子,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看见后面那三十个人了吗?”他问樊哙。
樊哙点头:“看见了。”
“能打吗?”
樊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能打。打不过也能打。”
刘季也笑了:“行。”
两边隔着百步对峙。陈七站在前面,朝刘季喊:“刘季!今把人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刘季没搭理他。他转过头,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声:“都听好了!今天打完了,我刘季请你们喝酒!打输了,我自己扛!打赢了,酒管够!”
身后稀稀落落有人应了一声。雍齿的门客没什么反应,但樊哙嗷地叫了一嗓子,卢绾也跟着叫,连芦苇丛里的夏侯婴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陈七在对面又喊了一声:“刘季!你听见没有!”
刘季转过头,看着陈七,忽然笑了。他把棍子往肩上一扛,朝对面喊:“你喊什么喊!要打就打,不打就滚!老子没空听你废话!”
陈七脸色一变,手一挥:“上!”
他身后的人冲了上来。盗匪们嗷嗷叫着往前跑,那三十个衣衫破烂的人不叫,也不喊,就那么跑,步子还是整齐的,像一群人形的石头。
刘季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人冲过来,数着步子。樊哙站在他旁边,扁担横在身前,也没动。卢绾攥着砖头,腿有点抖,但也没退。
“走。”刘季说了一声,带着人迎了上去。
他没有首接冲。他带着樊哙和卢绾,边打边退,往河滩中间引。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盗匪追上来,刘季一棍子扫翻了一个,又往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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