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平手

刘季冲到圆阵前面，一棍子捅向一个溃兵的肚子。那个溃兵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在刘季的棍子上。

棍子震了一下，刘季的手麻了，但他没松手，咬着牙又捅了一下。

这一次捅在了一个溃兵的大腿上，那人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圆阵缺了一个口子，但旁边的人立刻补上来，刀光一闪，刘季胳膊上一凉，低头一看，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

不深。刘季看了一眼，没当回事。

樊哙那边也冲进去了。他一棍砸在一个溃兵的肩膀上，那人倒了下去，但另一个溃兵一刀砍过来，樊哙躲了一下，刀划在他胳膊上，血一下子涌出来。樊哙骂了一声，扁担横过来，又砸了一下。

雍齿的门客从后面冲上来，七八个人一起往上冲。溃兵的圆阵晃了一下，但没有散。

一个门客冲得太靠前，被一刀捅进了肚子，惨叫一声，倒在水中。其他的门客吓住了，往后退。

刘季回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句：“他娘的！”但他没指望那些人。他转回头，看着那个圆阵，舔了一下嘴唇，把棍子握紧了。

陈安看出了门道。他在圆阵中间喊了一声，带着人开始往岸上移动。

三十个人一步一步从水里走出来，刀盾相护。雍齿的门客被逼退了，往后跑。刘季带着樊哙等人顶上去，人少，但没人退。

卢绾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陈安扔过去。陈安侧头躲开，石头砸在他身后的一个溃兵脸上，那人捂着脸倒下去。

陈安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朝卢绾冲过来。卢绾往后跑，被水绊了一下，摔倒了。陈安的刀己经举起来了。

刘季冲过去，一棍子砸在陈安的刀上。棍子和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刘季的虎口震裂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没松手。

他咬着牙，又砸了一下。陈安退了一步，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有点本事。”

刘季也笑了：“你才知道？”

陈安脸色一变，一刀劈过来。刘季侧身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块皮。火辣辣的疼，但刘季没吭声。

他一棍子扫向陈安的腿，陈安跳起来躲开，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樊哙从旁边冲上来，一棍砸在陈安的后背上，陈安往前扑了一下，差点摔倒。

“好！”刘季喊了一声。

但溃兵毕竟是正规军。陈安稳住身子，喊了一声，剩下的溃兵围上来，把陈安护在中间。

刘季和樊哙被逼退了。

刘季胳膊上的血在流，顺着手指往下滴，但他顾不上。他站在水里，握着棍子，看着那个圆阵，喘着粗气。

“季哥！”樊哙在旁边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但眼睛亮得很。

刘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转回头，看着那个圆阵，忽然笑了。

“再来一次。”他说。

樊哙也笑了，把长棍又握紧了。

但刘季知道，再冲也冲不进去。他不是怕，是不傻。

对面那三十个人是打过仗的，跟他这些泥腿子不是一路人。

他看了一眼雍齿的门客，那些人都退到岸上去了，站在远处，谁都不敢上。

他看了一眼芦苇丛，夏侯婴的箭快用完了。

他看了一眼上游，周勃那边没动静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咸的，是血。

“撤！”他喊了一声。

樊哙愣了一下，回头看他。刘季朝他点了点头，樊哙明白了，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走。

卢绾从水里爬起来，捂着胸口，跟着跑。刘季断后，握着棍子站在最后面，看着陈安，一步一退。

陈安追了几步，停下来，看着刘季的背影，没有追。

刘季退到岸上，转身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河滩。陈安的人正在收拾残局，把受伤的抬走，把死了的拖到一边。

那面“张楚”的红旗插在河滩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刘季把棍子往地上一插，站在那里，看着那面旗子，看了很久。

他的胳膊上还在流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泥地上，洇出一片暗红色。他低头看了一眼，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在衣服上蹭了蹭。

樊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胳膊上的伤口也在流血，但他不在乎，憨憨地笑着：“季哥，那帮人还真能打。”

刘季点了点头：“是能打。”

卢绾捂着胸口走过来，脸色有点白，但嘴还是硬的：“下次再打，我拿块大点的石头。”

刘季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卢绾疼得龇牙咧嘴，但没躲。

萧何跑过来，看见刘季胳膊上的伤，脸色变了。他蹲下来，撕了一块衣襟要给他包扎。刘季推开他：“没事，皮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