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拒绝萧何

当天夜里，扶苏正在客栈的房间里看书，蒙旷和王轼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脚步声、喊叫声、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声音，混在一起，从街上涌过来。

扶苏放下书，抬起头，看向门口。

“王轼，”他叫了一声，“去看看怎么回事。”

王轼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扶苏坐在桌前，没有动。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己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还有孩子的哭声。他听着那些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若是上一世，他非得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再亲自去帮助他们。

但这一世不一样，他是皇帝，自身代表着大秦，要以自身为重，以大秦为重。

过了没多久，门推开了。王轼回来了，身后跟着蒙旷。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公子，”蒙旷快步走到桌前，压低声音，“城外来了军队。三千人，打着张楚的旗号，己经把城围了。”

扶苏看着他，没有说话。

蒙旷继续说：“东门和西门都有人，北门也堵上了。现在只有南门还开着，但估计天亮之前也会被围住。公子，趁着叛军还没全部合围，末将护着您从南门出去。”

“不急。”扶苏打断他。

蒙旷愣了一下。

扶苏把凉茶放下，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无非就是赵三爷那伙人，加上一些不老实的六国遗民罢了。陈胜吴广现在被蒙恬围困在陈县，自顾不暇，这些人不去救援，跑到沛县来闹事，想来也没多大能耐。”

蒙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扶苏抬手止住。

“沛县虽然城小，城墙也低矮，但也不是他们随便就能打进来的。”

扶苏看了一眼蒙旷，又看了一眼王轼，“况且，还有刘季他们呢。”

蒙旷忍不住了：“公子，那也太危险了。沛县没多少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还是些杀猪赶车的泥腿子。对面是三千正规军，万一城破了，伤了公子……”

“不会。”扶苏说。

“公子……”

“你们不懂。”扶苏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看不见什么，但远处隐约有火光在闪。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蒙旷和王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可是有大气运的人。将来封侯拜相，也未尝不可。”

蒙旷和王轼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两人脸上都是不信的神色，但扶苏既然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蒙旷退到门口，站住了，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着窗外。王轼也退回去，站在另一边，两人一左一右，把扶苏护在中间。

扶苏没有再说话，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火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同一时刻，刘季家里。

刘季刚躺下没多久。他累了一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胳膊上的伤口刚换了药，缠着新布条。

他闭着眼，迷迷糊糊正要睡过去，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吕雉也醒了，点起灯，看见刘季己经在穿衣服了。

“怎么了？”她问。

刘季没答话，把衣服往身上套，动作很快。吕雉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边，帮他系腰带，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给他披上。

“外面吵成这样，”刘季说，“怕是出事了。”

吕雉没说话。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块铁片，巴掌大小，是上次打架的时候刘季从一个破甲上拆下来的，一首扔在家里没用。

她把铁片塞进刘季胸口的衣服里，拍了拍，贴着他的心口。

“带着。”她说，“关键时刻，也许能扛一下。”

刘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吕雉。他咧嘴笑了，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等我回来。”他说。

吕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刘季出了门，街上己经有人在跑了。他抓住一个跑过去的人问怎么回事，那人说城外来了军队，把城围了。

刘季松开手，骂了一句，大步往县衙方向走。走了没几步，樊哙从巷子里跑出来，衣服还没穿好，一只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拎着扁担。

“季哥！”他喊了一声，“听说城外打来了？”

刘季点了点头，没停步。樊哙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把衣服系好。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半个城，到了县衙门口。县衙的门开着，里面己经有人了。

萧何第一个到的。他站在大堂上，脸色不太好看，但还算镇定。看见刘季进来，朝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