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叛军攻城

接下来的几天，刘季带着人守城。

赵三爷的三千人马在城外扎了营，营帐从城东一首铺到城西，旌旗遮住了半边天。每天天不亮，号角就响，呜呜的声音灌进城里，把睡觉的人从梦里拽出来。

接着就是黑压压的人潮涌向城墙，像蚂蚁搬家一样，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沛县城墙矮极了，个子高的人蹦一下都能摸到边缘。

攻城梯一架一架地搭上来，人被推下去，摔得闷响，梯子被掀翻，然后又架起来。撞木撞在城门上，闷响传遍全城，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口上。

刘季每天天不亮就上城墙，天黑透了才下来。他带着樊哙等人守在城墙上，往下扔石头、浇滚油。

石头是拆了城东废弃的民房搬来的，一块一块从城下往上运。

滚油是城里各家各户凑的油，连灯油都倒进了锅里，烧得冒烟，浇下去的时候嗤啦一声响，白气往上冒，混杂着令人作呕的熟肉味。

樊哙站在他旁边，肩膀上缠着布条，布条己经被血浸透了，但他一声不吭，往下扔石头的时候比谁都有劲。

卢绾腿脚利索，跑来跑去传话、送东西，嗓子都喊哑了。

雍齿的门客负责城门。赵三爷的人每次撞门，他们就用木头抵住门板，外面每撞一下，门板就裂一寸，木头就弯一分。

雍齿本人也来了，站在城门楼上，指挥他的人堵门。

他跟刘季不说话，但配合得还行。刘季在上面扔石头，他在下面堵门，各干各的。

守了三天。

城墙上堆的石头用完了，滚油也浇完了。

刘季的人伤了二十多个，樊哙胳膊上又挨了一刀，是爬梯子的一个溃兵砍的，伤口不深，但血流得多，把半条袖子都染红了。

卢绾被人从梯子上推下来，摔断了腿，躺在城墙根底下，疼得脸色发白，咬着嘴唇不吭声。

刘季让人把他抬下去，他不肯，说要在上面看着。刘季没理他，让人硬抬走了。

雍齿那边也伤了十几个，门客们开始动摇。有人私下里嘀咕，说这城守不住了，不如趁早想办法。

雍齿听见了，骂了一顿，把那个嘀咕的人扇了一巴掌，但骂完之后他自己的脸色也很难看。

刘季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营地，沉默了很久。三天了，对面的人没少，反而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人都穿上了甲胄。

远处那面“张楚”的红旗插在土坡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第五天。

赵三爷的军队攻得更猛了。西面城墙都在打，梯子一架接一架地搭上来，撞木一下接一下地撞门。

刘季的人顾不过来了。他亲自带着樊哙和周勃、夏侯婴来回跑，哪儿吃紧就往哪儿顶。嗓子己经喊哑了，腿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

东门告急的时候，刘季刚在北门打完一场，连口水都没喝，就往东门跑。东门的梯子架了十几架，溃兵和盗匪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守东门的人快撑不住了，有两个年轻的乡邻被砍翻了，躺在城墙上流血。

刘季冲上去，一剑刺死了一个刚爬上来的溃兵，又一脚把梯子踹翻。周勃和夏侯婴跟在后面，一个推梯子，一个扔石头。

东门稳住了。刘季扶着城墙喘气，胳膊上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巨响。

声音从西边传来，闷响，比之前的撞门声都大。不是撞木的声音，是门板碎裂的声音。

刘季愣了一下，脸色变了。他转身就往西门跑，周勃和夏侯婴跟在后面。跑到半路，街上乱成一团，有人在跑，有人在喊。

刘季抓住一个跑过来的人问怎么了，那人说西门破了，守门的人跑了，门被撞开了。

刘季松开手，继续往西门跑。

与此同时，萧何正在北门清点物资。他听见西门那边传来巨响，心里一沉，手头的竹简掉在地上。他愣了一会儿，蹲下去捡起来，然后转身下了城墙。

他没有去西门。他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他往城中的方向跑，穿过几条街，到了客栈门口。

客栈的门关着，里面亮着灯。萧何抬手拍门，拍了三下，门开了。

开门的是王轼。他站在门口，看见萧何，没让开。

“苏公子呢？”萧何说，“我要见他。”

王轼没动：“公子说了，谁都不见。”

萧何愣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楼梯口站着蒙旷，手按在刀柄上，看着他，也没有让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