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火烧大营

天边己经开始泛白了。

整个营地里静得只剩下鼾声。

那些喝了半夜的溃兵东倒西歪，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蜷缩在帐篷里，像一地的死狗。

刘季靠在木桩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他的手指在动，一根一根地敲着身后的木桩，像是在数数。

大营内，黑暗中有几个人影动了。

萧何悄悄地摸到了营门口，与沛县赶来的雍齿回合。

曹参摸到粮草堆旁边。那些粮袋是刚才他亲手搬进来的，码得整整齐齐，靠着一顶空帐篷。

他从夏侯婴手里接过陶罐，把油浇在粮袋上，油渗进去，浸透了麻袋，淌在地上。任敖把麻布条塞在粮袋中间，一端拖出来，在手里攥着。

夏侯婴摸到了帐篷区。他蹲在一排帐篷后面，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凑到一顶帐篷的布面上。

布面瞬间着了，沿着布面向上烧去。

他又跑到下一顶帐篷，又点了一处。

火从帐篷区烧起来的时候，曹参那边也点了。

麻布条一燃，火顺着油蹿上粮袋，轰的一下，火苗蹿起来一人多高。

粮袋里的酒渗了大半夜，这会儿一点就着，火舌舔着粮袋，噼里啪啦地响，黑烟往上冒，带着一股酒气。

“走水了！”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从帐篷区那边传来，尖利得像杀猪。

营地里一下子炸了锅。

赵虎从桌上弹起来，酒还没醒透，眼睛睁不开，手在桌上摸，摸到了酒碗，没摸到刀。

他晃了两下脑袋，看见眼前一片火光，帐篷在烧，粮草堆在烧，整个营地都是红的。

他骂了一声，从椅子上摔下来，趴在地上找鞋，找了一只，另一只找不到了，干脆光着一只脚站起来。

“起来！都起来！”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劈了，“救火！快救火！”

溃兵们从帐篷里滚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穿了一条裤子，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在火堆旁边乱跑。

有人在喊救火，有人在喊拿兵器，有人蹲在地上吐，吐完了站起来不知道往哪儿跑。

赵虎光着一只脚，踩在烧焦的地面上，烫得他跳了一下。他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去的溃兵，扇了一巴掌：“去！把陈安叫来！”

看着军营里着火的地方，他知道，肯定是萧何那群人使诈，得赶紧控制住这些手下。

陈安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衣服己经穿好了，刀也拿在手上了。

他没喝酒，大半夜没睡，听见动静第一个冲出来。

“赵爷！”他跑到赵虎面前，“快控制刘季！这是调虎离山！”

赵虎脑子还是糊的，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光着一只脚转身就往木桩那边跑。

木桩还在。刘季还被绑在上面，低着头，不知道是死是活。瘦高个和矮胖子站在旁边，抱着枪，脸上被火光映得通红，表情看不太清。

赵虎跑过去，一脚踹在瘦高个腿上：“愣着干什么！把刀给我！”

瘦高个被他踹得晃了一下，没动。

赵虎又骂了一声，伸手去夺矮胖子手里的枪。矮胖子手一缩，枪没让他夺走。

赵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们聋了？把枪给我！等事情结束后再收拾你们！”

他伸手又要去夺，手刚碰到枪杆，肚子上忽然一凉。

他低头一看，一根枪头从肚子上穿出来，带着血，在火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慢慢地转过头，看见瘦高个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攥着枪杆，枪头从他肚子里穿过去，露在外面。

瘦高个的脸在火光下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下巴上的肉不断颤抖着。

“你——”赵虎的嘴张了一下，血从嘴角淌出来。

瘦高个把枪往外一拔，赵虎肚子上开了一个洞，血和着别的东西一起往外涌。他捂着肚子，膝盖软了，跪在地上。

矮胖子从旁边走过来，低头看着他。赵虎抬起头，想说什么，矮胖子一枪刺在他大腿上，枪头扎进肉里，扎穿了，从另一边露出来。

赵虎惨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矮胖子把枪出，血喷了一地。他往赵虎身上啐了一口：“他妈的。老子受你们骗当了反贼就算了，还天天受你们欺负。”

瘦高个也啐了一口：“还骂我们下贱。还不是被我们杀了！”

赵虎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他抬起头，看向捆绑刘季的木桩，然后他愣住了。

刘季正从木桩上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