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吾乃项羽

那十一名骑兵一个冲锋就把沛县乡勇的队伍撕开了一个口子。

铁骑冲进人群的时候，像刀子切豆腐。马撞人，枪刺人，蹄子踩人。

沛县的人本来就没什么阵型，被这一冲首接散了，满地都是惨叫和马蹄声。

樊哙反应快，往地上一滚，滚到一辆翻倒的牛车后面，肩膀上被枪尖划了一道，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雍齿侧身躲开了一枪，但马肚子撞了他一下，摔出去好几步，爬起来的时候嘴角有血。

曹参用刀挡了一下，刀被磕飞了，虎口震裂了，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夏侯婴最机灵，听见马蹄声就往旁边扑，扑进一个土坑里，勉强没有被攻击到。

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周勃被枪杆扫了一下，摔在地上，左胳膊抬不起来了。

任敖被人从马上踹了一脚，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剩下的人躺了一地，有的在叫，有的不动了。

刘季站在营地中间，周围的人倒了一片，就他一个人还站着。

他的棍子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手里攥着一把从地上捡的刀，刀尖杵在地上，撑着自己的身子。

陈安看见为首那个骑手，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灰和血都遮不住那股激动。

他往前跑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少主！”

为首的那个骑手勒住马。黑马前蹄腾空了一下，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从马上往下看了一眼陈安，又看了一眼地上赵虎的尸体，嘴角往下撇了撇，脸上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胜果然废物。”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充满了霸气和自信，“枉费叔父那么看重他，竟然让一个不懂军事的人统领你，害你至此。”

陈安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那骑手把铁枪往肩上一搁，看着陈安，语气忽然变了，带着一丝赞许：“不过你做得己经足够好了。战至最后一人，不愧是我楚国男儿。”

陈安的眼眶红了，额头磕在地上，没说话。

刘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刀攥了攥。

他咽了一口唾沫，往前走了两步，站定了，朝那个骑手拱了拱手。

“敢问将军何人？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那个骑手转过头来，看着他。刘季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浓眉，高鼻，方下巴，一双眼睛跟常人不一样，每只眼睛里有两个瞳仁，叠在一起，像两颗珠子挤在一块。

那眼睛盯着刘季的时候，刘季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凉，像是天生的恐惧。

骑手忽然笑了，然后把铁枪从肩上拿下来，枪尾往地上一顿，地面震了一下。

“我乃楚国项氏之后，项羽！”

刘季的脑子嗡了一下。

项氏！楚国项氏！

他年轻的时候听人说过，楚国项家，世代为将，楚国王室都敬他们三分。

当年秦灭楚，还是靠当时的家主项燕才击退了秦军，最后还是秦国令王翦率六十万秦军才面前击溃楚军。

项家在楚地的地位非同一般。

哪怕现在秦国统一天下了，项家的名字在沛县这种小地方，还是有人记得。

项羽不再废话。他把铁枪一横，指着刘季。

“看来你是领头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只要把你杀了，沛县我只率这十个人就可以轻易拿下。”

话音未落，他催马冲了过来。

樊哙第一个冲上去。他从牛车后面跳出来，刀举过头顶，朝项羽的马腿砍去。

项羽看都没看，枪尾一扫，铁杆砸在樊哙的刀上，刀飞出去老远，樊哙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虎口全是血。

雍齿从侧面扑上来，刀尖刺向项羽的腰。项羽侧了一下身，刀擦着铁甲过去，划出一道火星子。

他反手一枪，枪杆抽在雍齿的胸口上，雍齿像被牛撞了一样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曹参捡起地上的刀，双手握着，朝项羽的后背砍。项羽头也没回，枪尾往后一戳，戳在曹参的刀面上，刀首接脱手，曹参的手腕咔嚓一声，他捂着腕子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

夏侯婴从土坑里爬出来，捡了一块石头朝项羽扔过去。石头砸在项羽的肩膀上，跟挠痒痒一样。项羽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朝刘季冲。

西个人，两个回合，全倒了。

刘季站在那里，手里的刀在抖。

他看着项羽冲过来，马蹄踏在地上，一下一下，像踩在他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