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章邯的决心

当天晚上，项梁在县衙摆了几桌酒席，犒劳众将。

酒过三巡，景驹端着一碗酒坐到吕泽旁边，压低声音问：“上次跟你说的事，转达陈王了吗？”

吕泽端着酒碗没喝，说：“虽然陈县被围，但是信还是送到了。”

景驹又问：“陈王怎么说？”

吕泽说：“陈王说，多谢景公美意，等灭了秦，再谈共分天下的事。”

景驹笑了，笑得很满意，拍了拍吕泽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吕泽看着他的背影，把酒碗里的酒倒在地上。这个景驹，一天到晚琢磨着怎么坑项梁，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第二天，吕泽找了个机会，溜出营地，在城外一座破庙里放了一只信鸽。

鸽子腿上绑着一小片帛书，上面写着几个字：“项梁十万，新野休整，北上南阳。”

信鸽半日，最后落在宛城县衙的屋檐上。一个黑冰台军士从瓦沟里探出手，轻轻捉住鸽子，取下腿上的竹筒，转身下了房顶。

章邯在正堂里看地图。

地图是新的，上面标着南阳郡的每一个县城，新野在上面，用炭笔画了一个圈。

章邯接过竹筒，捏开火漆，抽出帛书。上面只有一行字：“项梁十万，新野休整，北上南阳。”

章邯看完，把帛书放在桌上，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新野往北是博望，博望往北是宛城。

项梁要北上南阳，宛城是必经之路。他手里有七万人，从骊山带出来的刑徒军，一路上收编了一些散兵游勇，又招募了不少当地青壮，现在差不多有二十二万了。

二十二万打十万，不是问题。问题是陛下要的不是打赢，是要项梁的人头。

英布站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铁甲，脸上那个“囚”字刺青在灯光下泛着青黑色，脖子上的青筋鼓着。

他见章邯不说话，忍不住开口：“将军，对面到底有多少人？”

章邯没抬头：“出发时七万，一路打过来，募了不少，现在差不多十万。”

英布一听，眼睛亮了，拳头砸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一下：“十万？那还等什么？咱们有二十多万，打过去！”

帐里另外两个人脸色沉了下来。

司马欣坐在左边，西十出头，瘦长脸，留着短须，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他看了英布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屑，但没说话。

董翳坐在右边，比司马欣年轻一些，方脸膛，眉毛浓黑，嘴唇厚，看着像个老实人，但眼神不老实。

他开口了：“你一个刑徒，中军大帐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英布瞪了他一眼，嘴张了一下，想骂回去，看了章邯一眼，又咽回去了。

章邯没理他们。他盯着地图，手指从新野划到博望，从博望划到宛城，又从宛城划到新野。

他的手指停在新野的位置上，点了两下，然后摇了摇头。他又往北划，划到一处山口，停了一下，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英布急得首跺脚，靴子踩在地上，扑扑响。他又开口了：“将军，你别墨迹了。你让我去打，我保证把项梁的人头给你带回来！”

司马欣终于忍不住了：“闭嘴！将军在思虑军务，你一个先锋，只管听令就是了。”

董翳也跟着说：“就是。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英布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几跳。他攥着拳头，指节咔嚓响了一声，但没还嘴。他看了章邯一眼，章邯还在看地图，像是没听见。英布把气咽回去了。

章邯开口了。他没看英布，也没看司马欣和董翳，眼睛还盯着地图。

“董翳，军粮怎么样？”

董翳坐首了身子，声音稳当：“军粮都是李斯丞相亲自调配的，一路送来，没出过岔子。目前粮草充足，够大军吃两个月。”

章邯点了点头。他又问：“司马欣，南阳郡的民心怎么样？”

司马欣犹豫了一下。

南阳是楚国故地，百姓心里还是向着楚国。项梁的旗子上写着“楚”字，一路过来，百姓送水送粮，有的干脆跟着走了。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将军，南阳是楚国旧地，百姓对咱们的抵触情绪挺大。项梁来了之后，更是有不少人往南边跑，投奔他的。”

章邯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民心问题他早有预料，若是在这杀了项梁，恐怕南阳郡会激起民变。

他的这些刑徒军虽然凶恶，但是作战素养真的没有多高，只能许以重利，释放其野性才能保证战斗力，这样是选择英布当前锋的愿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