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英布战龙且

英布带着两万人马从宛城出发，一路往南。

他骑在黑马上，铁戟扛在肩上，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身后两万人走得稀稀拉拉，他也不管，只管催着前面快走。章邯说能打就打，打不下来就回来。英布只听见了“打”字。

走了不到一天，英布就觉出不对劲了。官道上太安静，连个百姓都看不见。路两边的村子空着，鸡犬不闻，像是人都跑光了。

他叫来一个探子，问前面有没有动静。探子说没有，连个楚军的影子都没看见。英布皱了皱眉，心里犯了嘀咕。

项梁在新野，章邯的探子早就报过了，怎么走了这么久连个哨骑都没碰上？

他又派出去几拨探子，往两边山梁上摸。过了半个时辰，探子回来了，说两边山上没有伏兵，但官道上有新翻土的痕迹。

英布让人把队伍停下，自己带着几个亲兵往前走了半里，蹲下来看地上的土。土的颜色比两边深，像是被人挖过又填上的。

他用铁戟戳了一下，土下面有木板。

“有坑。”他站起来，往地上啐了一口。

副将凑过来，说要不要绕路。英布看了看两边的地形，左边是山，右边是河，绕路就要爬山或者淌水，两万人爬山淌水，走到天黑也到不了新野。

他咬了咬牙，让人从路边砍了几棵小树，绑在一起做成几块长板，铺在坑上。队伍踩着木板过了坑，英布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坑，心里骂了一句。

他觉出来了，项梁这不是要杀他的人，是要拖他的时间。坑挖得不深，弩手射完就跑，根本不是为了打歼灭战。

英布猜对了。项梁确实在试探他。

新野城头，项梁站在旗子下面，手里捏着一片帛书。帛书上只有几个字：“前锋英布，两万。”

这是秦军那边传出来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项梁经营复国计划这么多年，早就做好了大部分准备，连不少高官都是他推上去的。

项梁把帛书叠好，塞进袖子里。他朝城下喊了一声：“龙且。”

龙且在城下练枪，听见喊声，收了枪跑上来。他二十出头，身量不高，但很结实，穿着一身旧铁甲，脸上全是汗。

项梁说：“秦军的先锋快到了。你带三千人去城外埋伏，等他们到了，先射一轮弩，然后撤。不要恋战。”

龙且问：“撤到哪儿？”

项梁说：“撤到北边山口。那里还有一道埋伏。”

龙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项梁又叫住他：“别跟他们的主将硬拼。那人是英布，刑徒出身，打仗不要命。你打不过他。”

龙且面色有些不悦，扭头就走了。

不就是个刑徒，我怎么可能打不过，看我如何乱军中砍他的头！

英布过了坑之后，行军谨慎了不少。他让探子走得远一些，探得勤一些。

但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两边的树林里忽然射出一排弩箭。箭很密，穿透力强，英布的人又倒了一片。

英布从马上跳下来，举着铁戟往树林里冲。树林里的人己经跑了，只留下地上的弩和满地的箭壳。

他追了一段，没追上，折回来一看，又死了几百人。副将说将军，这己经是第二道埋伏了，前面还有没有？

英布说有没有都得走，走回去也是败，不如往前走。

他骑在黑马上，铁戟上还挂着半截断箭，随手一甩，甩掉了。副将清点了一下，又折了上千人，剩下的一万七八，士气还行，毕竟冲出来了。

英布咧嘴笑了笑，回头朝队伍喊了一嗓子：“楚国人就会躲树林里放冷箭，有本事出来跟老子打啊！”

士兵们跟着骂，士气倒上来了。

正走着，前面的官道上忽然出现一队骑兵，打头的是一个年轻将领，银甲白袍，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身后跟着几百骑，不冲，不喊，就那么堵在路上。

龙且。

英布勒住马，歪着头看了看，咧嘴笑了。

“项梁终于舍得派个人出来了？”

他催马往前走，铁戟横在马鞍上。龙且也催马迎上来，两马相距十几步，停住。龙且枪尖朝下，插在土里，看着英布。

英布没动，歪着头问：“你谁啊？”

“龙且。”

“没听说过。”

龙且不再废话，催马冲上来。他的马快，几步就到了英布面前，一枪刺向英布的胸口。

英布用铁戟格开，铛的一声，火星子溅出来。龙且的枪被震偏，但他手腕一抖，枪尖又扫回来，扫向英布的脖子。

英布低头躲过，铁戟横扫过去，砸向龙且的腰。龙且用枪杆挡住，戟刃划过枪杆，擦出一串火星。两马错镫，各自冲出几十步，勒住，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