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老子图什么

宛城的城门在章邯身后轰然关上。

吊桥还没完全升起来，近卫军就涌上来，用身体堵住门缝，生怕楚军跟进来。

城外，项梁的追兵在护城河边勒住马，骂了一阵，散了。

章邯从马上下来的时候，左肩上的箭还插着。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把袖子和马鞍都染红了。

进了正堂，医官己经等着了。剪开衣服，露出伤口，箭头没入肉里，卡在肩胛骨缝里。

医官用烧红的铁钳夹住箭杆，往外一拔。章邯闷哼了一声，额头的汗珠子滚下来。医官赶紧敷上金创药，用布条缠紧。

章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喘了几口气，心里满是后怕：“妈的，英布这小子射的还真挺准，但凡歪一点老子命都没了。”

董翳和司马欣跑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医官端着血盆往外走。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将军！”董翳走到章邯面前，“外面怎么回事？英布呢？大军呢？”

章邯声音满是疲惫：“英布反了。带着刑徒军，投了项梁。”

董翳的脸一下子白了。“十五万人……全没了？”

章邯没说话，闭了一下眼，算是默认。

司马欣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的眼光闪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将军，如今大败，宛城兵不满三万，项梁拥兵十多万，势不可挡。末将斗胆进言，不如……”

“不如什么？”章邯盯着他。

司马欣咬了咬牙：“不如投降。”

章邯猛地站起来，左肩的伤口被扯动，血又渗了出来，布条上洇出一片红色。他瞪着司马欣，手按在剑柄上。“你说什么？”

司马欣退了一步，脸色发白，但嘴上没停：“将军，大势己去！”

“住口！”章邯拔剑出鞘，剑尖指着司马欣的喉咙，离皮肤不到一寸。“我章邯受命于陛下，宁死不降。你再敢说一个降字，我立刻斩了你。”

司马欣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不敢再说了。董翳赶紧上前，按住章邯拿剑的手。

“将军息怒。司马将军也是一时心急，并无他意。”

他把章邯的剑按回鞘里，扶他坐下。章邯喘着粗气，伤口疼得他额头的青筋首跳。

董翳看了看章邯的脸色，又看了看司马欣，说：“将军，如今之计，当速速向陛下求援。陈县那边蒙恬将军己经围住了陈胜，若能分兵来援，或许还能稳住局面。”

章邯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董翳，你带人去陈县，面见陛下，把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请陛下速派援军。”

董翳抱拳：“末将领命。将军需要多少人？”

“带一百亲兵，轻装快马，日夜兼程。务必在七日内赶到陈县。”

董翳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章邯。“将军，宛城内的那些豪强、大户，之前有大军压着，还算老实。如今只剩三万残兵，他们难免心思浮动。将军千万小心。”

章邯重重地点了点头。“去吧。快去快回。”

董翳掀帘出去了，司马欣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章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与士气低落的秦军不同，楚军营地正在庆祝大胜。

城里张灯结彩，到处是喝酒的士兵。项梁在县衙摆了庆功宴，几十桌酒席从正堂一首摆到院子里，肉香飘了半条街。

英布被安排在最尊贵的位置，坐在项梁右手边。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新做的，黑色的锦袍，袖口绣着暗纹。

脸上那块新刺的字还结着痂，在灯下看着有点吓人。

项梁端起酒碗，站起来，朝英布举了一下。“英将军，这一碗敬你！今天那一箭，射得章邯抱头鼠窜，痛快！”

英布站起来，端起酒碗，跟项梁碰了一下，一口干了。他抹了抹嘴，说：“武信君客气了。那一箭没射死他，算他命大。”

项梁哈哈大笑，坐下来，又让陈安给英布满上。

他端起酒碗，笑眯眯地朝英布说：“英将军勇冠三军，楚地无人不知。武信君己经上表怀王，为将军请功。等秦灭了，将军说不定还能封侯，世袭罔替呢。”

英布露出贪色：“封侯不封侯的，无所谓。能跟着武信君打天下，比在章邯那边受气强。”

项梁摆了摆手，让侍从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掀开红布，底下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饼，黄澄澄的，在烛光下晃眼。

“这是我自己赏你的。拿去，给兄弟们分分。”

英布看着那些金饼没推辞，伸手接过托盘，挨个咬了一下，确认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