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全军出击

董翳走后的第二天，宛城的气氛就变了。

街上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粮铺的米价从八十钱涨到了九十钱，肉铺的案板上肉少了一半。

但真正让章邯头疼的不是物价，是百姓的眼神。

大军在的时候他们尚且怕你三分，大军没了，那些百姓的眼神中只剩下了憎恨。

章邯骑在马上，从街上过，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难受极了。

不过还好，要了多久就结束了，回到秦地他还是那个受百姓敬仰的章邯。

第三天下午，城南出了事。

起因很小。一个卖布的摊子前，几个百姓围着摊主说话。摊主姓刘，西十来岁，本地人，说话嗓门大。

他一边收摊一边跟旁边的人说：“听说了吗？项梁的大军就要打过来了。章邯那十几万人，一仗就没了。剩下的这些，能撑几天？”

旁边一个老头接话：“撑什么撑？早点开城投降，咱们也不用遭罪。当年楚国在的时候，宛城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一个年轻人跟着说：“就是。当年秦人打咱们的时候，楚国死了多少人。现在好不容易楚国有人站起来了，他们又来打。”

“不过这次，他们可打不过咯！”

声音不大，但故意让巡逻的士兵听见。

“听见没有？”卖布的刘老板声音更大了，“人家当兵的都不吭声，看来这秦国确实要完咯。”

巡逻的军头看着那几个人，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有拔。他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章邯有令，不得侵扰百姓。

老头往前迈了一步，指着他的鼻子：“你瞪什么瞪？在楚国的地盘上，你还敢瞪人？”

几个百姓围过来，不是动手，是用身子挤，往士兵身上挤，用肩膀顶，用胳膊肘蹭。

巡街士兵被挤在墙角，心里憋闷得要死，但就是不敢拔刀。

“你们！”军头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两只手撑在身前，挡着不让那些人靠近。

“我们怎么了？”卖布的刘老板声音更大了，“你们秦国人占了我们的地，杀了我们的人，现在还有理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有人喊“楚国人不怕秦国人”，有人喊“项梁来了看你们还横不横”。

消息报到县衙的时候，章邯正在正堂上看地图。左肩的伤还没好，胳膊吊在胸前，只能用右手。

他听完亲兵的禀报，只是说了句知道了，几个秦军去帮他们解围，千万别跟百姓发生冲突。

司马欣表面着急，心里却是高兴得很。

城里的百姓之所以敢跟这些秦军动手，都是他派人撺掇的。现在来看时候差不多了，自己可以告诉项梁动手了。

当天夜里，项梁就收到了司马欣的密信。

“宛城内乱，民心浮动，章邯困守孤城，兵不满三万，粮不足半月。速来，可一战而下。”

项梁本来要睡觉了，看完信后瞬间困意全无。

“章邯啊章邯，你也有今天。扶苏果然是个呆子，竟然派你这个不制兵的人来统军。”

他让人击鼓聚将。将领们从各自的营帐跑出来，有的还没穿好甲。英布也来了，站在人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项梁。

项梁站在地图前面，声音很大，震得帐壁都在抖：“司马欣来信，宛城内乱，章邯困守孤城，兵不满三万，粮不足半月。本将决定，全军出战，一日之内拿下宛城，斩章邯首级！”

“斩章邯首级！”

“斩章邯首级！”

英布站在角落里，心里冷哼一声：再让你们得意一会。

陈安从旁边站起来，走到项梁身边，压低声音说：“武信君，全军出动，新野不留人？”

项梁摆了摆手：“留。让龙且带一万人守城，够了。”

陈安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武信君，如今军中大半是英布带过来的刑徒军。这些人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全凭英布压着。您对这支军队的掌控……没那么高。若是把龙且留在新野，万一攻城时出了岔子……”

项梁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他在地图前来回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说得对。龙且跟我走。新野……让吕泽守。”

陈安愣了一下：“吕泽？他是陈胜的人。”

“正因为他是陈胜的人，才放心。”项梁转过身，看着陈安，“他总不能希望我们输吧？我们输了，陈胜也跑不了。蒙恬还在陈县围着呢。”

陈安想了想，点了头。

项梁把吕泽叫来。吕泽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脸上没什么表情。项梁说：“吕将军，本将给你三万人，守新野。能守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