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早就是侯爷了

项梁的撤退命令刚下，队伍还没走出几步，后面就烧起来了。

火是从小路入口那边烧过来的。

枯草、干树枝、灌木丛，一点就着。火势借着风往上蹿，热气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楚军被堵在中间，前面是弩箭，后面是大火，两边是陡坡。马嘶鸣，人惨叫，乱成一团。

有人受不了了，扔了盾牌往山坡上爬。土坡不陡，但上面站着秦军，手里握着长戈。

李由站在高处，挥动令旗，指挥着秦军不断将楚军往下面逼。

爬上去一个，长戈捅下来一个。有人爬上去被捅穿了，尸体滚下来，砸倒下面的人。又有人爬，又被捅穿。一时间，山坡上挂满了尸体。

章邯站在山顶，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楚军，大声喊道：“项梁！你死期己至！还不下跪投降！”

项梁骑在马上，浑身是灰，脸上被烟熏得漆黑。他抬起头，看着山上的章邯，往地上啐了一口。

“章邯！老子死也不降！”

他拔出剑，朝身边的士兵喊：“盾牌举好！跟我往火里冲！冲出去就能活！留在这里，全得死！”

龙且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拽住他的马缰：“君上，火太大了！”

“大也得冲！”项梁甩开他的手，“你不冲，我冲！”

他夹了一下马肚子，马嘶鸣一声，朝火里冲过去。

龙且咬了咬牙，跟着冲上去。亲兵们举着盾牌，护在两边。火苗舔着盾牌，烤得铁皮发红。

马鬃烧着了，马疼得乱跳，项梁从马上跳下来，徒步往前跑。他的衣服着了，龙且冲上去帮他扑灭，自己的头发又烧着了。

两个人带着几百个亲兵，从火里滚了出来。衣服上全是洞，脸上全是黑灰，眉毛烧没了一半。

后面的人跟着往外冲。有的冲出来了，有的永远留在了火里。

项梁站在火场外面，大口喘着气，回头看着那片火海。三万人进去，出来不到一万。

景驹从人群里挤过来，左肩上烧了一大片，皮肉翻着，表面焦黑，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陈安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本身就是谋士，没有多么高强的武力，被困在火中出不来，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项梁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翻身上了一匹没了主人的马。马受了惊，跑了十几步才稳住。

项梁勒住马，朝东边看了一眼，那是宛城的方向。

“走！回宛城！与大军汇合再回来报仇！”

残兵跟着他往南跑。章邯在山顶上看着，没有急着追。

等项梁跑出去一段路了，他才挥了挥手，带着李由和两万多秦军从山上下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猎人跟着受伤的野兽，等它跑不动了再下手。

项梁跑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离宛城只有十里了，转眼就能进城。

在项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队出现在他的面前，打头的是司马欣，骑着一匹黄马，身后跟着两万楚军，队列整齐，不像是出来打仗的，倒像是在列队迎接。

项梁愣住了。

司马欣骑马走到他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下：“武信君，末将来迟，让您受惊了。”

项梁低头看着他，喘了几口气，问：“你怎么来了？”

司马欣抬起头，脸上带着笑：“英将军说，章邯身边没有多少兵了，武信君肯定能取他的首级回来，就让我来接应武信君凯旋。”

项梁的脸色变了。他的脑子转得很快，司马欣带了两万人出城，宛城还剩下谁？

英布！

城里全是英布的人。他的手攥着马缰，指节发白。

“英布让你来的？”

“是。英将军说，武信君安危重于宛城。他让末将带两万精兵来接应，城里留了十万人守城，清算藏在城里的秦军。”

项梁盯着司马欣看了几秒。司马欣的眼神很稳，不躲不闪，露着天真的眼神。

大事不妙！

“快回宛城！”项梁只说了这一句话，就不断抽着座下的马向宛城跑去。

司马欣虽然不懂为什么项梁这么着急，但也率军跟了上去。

“英布，快开门！”项梁还没停下来，就在宛城下对城上喊。

英布从城墙上探出脑袋，够着头项梁身后看去。

项梁的残兵不到一万人，衣服烧得焦黑，脸上全是烟灰，有的连兵器都没了。他又看了一眼更远处，章邯的追兵还没到，但尘土己经扬起来了。

嘿，看来章邯那边很顺利啊，自己这边可不能掉链子。

“武信君，”英布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城上城下都听得清清楚楚，“城里粮草不多了。城里这些兄弟都不够明天吃的了，您又带回来一万人，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