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人才还是太少了

蒙恬跑回宛城的时候，天己经亮了。

他骑在马上，浑身是灰，脸上被烟熏得漆黑，只露着一口白牙。

进了城门，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流星地往县衙走。

扶苏正批改着一些李斯做不了主的奏折，章邯站在旁边，英布靠在柱子上，东看看西望望。

蒙恬走到案前，抱拳：“陛下，臣回来了。”

扶苏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蒙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用袖子抹了抹嘴。

“烧了差不多一半的粮草。楚军那七千骑兵赶来的时候，我们己经把粮车推出平氏城了。臣带了五千骑兵，一万步兵，攻城损失了八百多，撤的时候被项羽追上了，损失了七百多，加起来不到一千六百人。”

扶苏批改好奏折，亲自提起茶壶，给蒙恬又倒了一碗热茶，推到他面前。

“蒙将军辛苦了。喝口热茶，歇一歇。”

蒙恬双手捧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长出了一口气。

扶苏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蒙恬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扶苏也走过去，章邯和英布跟在后面。蒙恬的手指从育阳划到宛城，从宛城划到棘阳，又从棘阳划到淮水。“陛下，臣以为，秦军人多，没必要困守一处。可以分兵而战。等陛下调的那几个人到了，分兵的事就好办了。”

扶苏点了点头，没接话。

蒙恬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淮阳郡与南阳郡中间，淮水拐弯的地方。“臣打算派一员干将，沿淮水而下，首接插到这里，然后往回打，对项羽形成夹击之势。这批兵不能多，但必须精。要能搅动项羽的后方，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扶苏看着地图，手指在那个位置点了一下。

“这不是范增让季布干的事吗？”

蒙恬笑了一下：“正是。只不过，咱们占据地利，人马众多，效果完全不一样。”

英布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了：“对面那个老头这么聪明，还能猜不到？”

蒙恬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因为他打断自己而不满：“猜到又怎样？他们只能被动防守。咱们分兵，他们就得跟着分兵。他们兵比咱们少，粮草比咱们少，还要随时准备帮项梁解围，忙得很。”

英布一听，眼睛亮了，往前迈了一步，拍了拍胸脯：“我去！我带着人去！”

蒙恬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不能去。”

英布愣住了，瞪着眼看他，一脸不服。

蒙恬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你是咱们这些人中最能打的。关键时刻，还得靠你去应对项羽，保护陛下。再说了，你一个侯爷，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也不够光彩不是？”

英布的脸色瞬间变了，把下巴抬起来，声音大了不少：“那是！那是！”

扶苏看着英布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他之前告诉过蒙恬和章邯，英布这个人来硬的不行，是个硬骨头，还死要面子，得慢慢磨，给足他面子都好说。蒙恬这番话，正搔到了英布的痒处。

蒙恬转过身，继续看着地图。他沉默了一会儿，心里还有计策，但不想再说了。

他年纪大了，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从北疆打到中原，从匈奴打到楚军。这一仗打完，他打算退了。功劳不能全揽在自己身上，该让给年轻人的。

他看了章邯一眼。章邯站在扶苏身边，手里拿着笔，正在地图上做标记。他感觉到蒙恬的目光，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下。

章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蒙恬是在给他机会。章邯的喉咙动了一下，朝蒙恬点了点头，那一眼带着感激。

章邯清了清嗓子，开口了。“陛下，臣有几句话。”

扶苏转过身看着他。章邯走到地图前面，拿起小旗开始讲解。

“陛下虽然继位，颁布了不少对百姓利好的政策，但依然会有不少六国遗民反叛。陈胜己经归降，这对收拢天下百姓的民心有莫大的好处，但依旧压不住叛贼的心。”

他的手指停在了北边：“目前楚国己经复国，北方的燕赵之地蠢蠢欲动。东面的齐地，也被项羽打下了不少，战线正在不断向西逼近。”他的手指又划到南边，“南方的任嚣和赵佗，己经切断了与朝廷的联系，作壁上观。”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扶苏。

“这一仗，我们必须赢。而且要斩杀项梁。”

扶苏点点头，这些都是他们早就定下来的。

章邯继续说：“除了蒙将军说的扰乱敌军后方，还需要一支军队逼迫项羽撤退。最适合的目标，就是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