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是沛公来了

骑兵追到跟前，李公子勒住马，得意洋洋地看着刘邦。他的鼻子上塞着一块布条，是白天被灌婴打的，看着又滑稽又狠毒。

“跑啊，你倒是跑啊。你以为过了睢水老子就追不上了？告诉你，这方圆百里，没有我李家办不到的事。”

刘邦骑在马上，歪着头看他，笑了。“李公子，你带了这么多人来，你爹知道吗？你爹是县丞，私自带兵出城，按秦律是什么罪？”

李公子冷笑了一声：“少拿大话吓唬我。我爹就是法。你把灌婴交出来，把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也交出来，然后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我就放你走。要不然……”

他一挥手，身后的骑兵围了上来，刀出鞘，矛端平。

刘邦看了看那些骑兵，又看了看李公子，叹了口气：“你说你，好好当你的公子哥不好吗？非要找不自在。”

李公子的脸沉了下来：“你找死！”

他拔出剑，朝前一指：“给我上！”

三十多个骑兵催马冲上来。刘邦没动，樊哙冲了出去。

他一步跨到最前面，一刀砍在马腿上，马惨叫一声栽倒，马上的骑兵摔下来，被樊哙一脚踢晕。

灌婴从马背上跳下来，冲到李公子面前。李公子的马惊了，前蹄腾空，灌婴一把抓住缰绳，把马拉住。

李公子举剑砍他，灌婴侧身躲开，一拳打在他手腕上，剑飞了。灌婴又一拳打在他脸上，李公子鼻血又喷出来了，仰面摔下马。

剩下的骑兵看见领头的被擒，乱了阵脚。郡兵们举着盾牌往前压，长矛捅马肚子，骑兵们纷纷落马。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十多个骑兵倒了七八个，剩下的拨转马头就跑。

刘邦喊了一声：“别追了！”

樊哙收住脚，把刀在靴底蹭了蹭血。灌婴把李公子从地上拽起来，李公子的鼻血糊了一脸，甲也歪了，狼狈不堪。

刘邦从马上下来，走到李公子面前，歪着头看了看他，笑了。“李公子，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在家喝喝茶、斗斗鸡不好吗？非要跑出来挨揍。”

李公子瞪着他，嘴硬：“你！你敢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刘邦拍了拍他的脸，力气不大，但拍得啪啪响。

“你爹？你爹一个县丞，西百石的小官。我是泗水郡尉，二千石。你爹见了我得行礼，你见了我也得行礼。你不给我行礼也就算了，还带兵打我？你这是以下犯上，按律当斩。”

李公子的脸色白了。刘邦转过身，对樊哙说：“把他绑了，带回去见陛下。”

樊哙应了一声，用绳子把李公子捆了个结实，扔在马背上。李公子还在骂，樊哙一巴掌扇过去，他不骂了。

卢绾从后面走过来，抹了抹脸上的血，咧嘴笑了。

“季哥，这一仗打得痛快。”

刘邦看了他一眼。“你脸上还流血呢，痛快个屁。上点药。”

卢绾嘿嘿笑着，用袖子擦了擦脸。

队伍重新上路。多了几十匹缴获的马，郡兵们骑上去，速度反而快了。灌婴骑在马上，跟在刘邦旁边，手还在抖。刘邦看了他一眼。“怕了？”

灌婴摇了摇头。“不是怕，是第一次打这样的仗。”

刘邦笑了。“以后有的是仗打。慢慢就习惯了。”

灌婴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马背上被捆着的李公子，又问：“大人，咱们带他去哪儿？”

刘邦说：“去宛城，见陛下。”

“陛下？”灌婴愣了一下，“是皇帝？”

刘邦点了点头。“对，皇帝。他老人家正在宛城打仗，咱们去帮他。”

灌婴的眼睛亮了。“我能见到皇帝？”

刘邦笑了一声。“能。只要你好好干，以后还能封侯呢。”

灌婴点了点头，对未来充满遐想。

队伍一路往南。月亮挂在头顶，圆圆的，亮亮的。

李公子被颠得在马背上哼哼唧唧，没人理他。天快亮的时候，队伍到了一个小镇。刘邦让人停下来歇了歇，喝了碗粥，又继续赶路。

第三天傍晚，宛城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刘邦勒住马，看着远处黑压压的营帐和城墙上飘扬的秦旗，长出了一口气。

“到了。”他说。

刘邦带着一行人进了大营，眼睛就不够用了。营帐一排接一排，望不到头，旗子在风里哗啦啦响，上头绣着“章”、“蒙”、“李”、“英”。

营门口站着两排甲士，甲叶子擦得锃亮，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不断审视靠近的人。

樊哙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卢绾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他才把嘴闭上，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周勃和夏侯婴没露出什么囧样，但也是东张西望。

灌婴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乱看，但耳朵竖着，什么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