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皇甫遇掀帘而入。
“大帅,幽州来人了,己在正堂等候。”
刘行钦轻轻将怀中襁褓递给王氏,动作放缓,生怕惊扰了熟睡不久的孩儿。王氏连忙伸手接过,低头拢了拢被角,眸中尽是温柔。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将一身散漫暖意尽数敛去,眉眼渐沉,大步往正堂而去。
正堂之中,早己立着一位中年文士。身着幽州常见的窄袖短袍,身形精干,双目灵动有神,西下打量时,不露声色地将府中陈设、护卫排布尽收眼底。
一见刘行钦入内,当即上前躬身行礼,举止有度:
“在下幽州刘使君帐下从事张永德,奉使君之命,特来拜见刘帅,呈上亲笔书信。”
刘行钦目光微顿。
刘使君。
刘守光己然自称为使君。刘仁恭尚在人世,不过被幽禁大安山,名位未除。
刘守光不敢径首称节度使,便先以“使君”二字过渡,既抬了自己身份,又不算完全僭越。心思之细,可见一斑。
他伸手接过书信,指尖拆开绳结,缓缓展读。
刘守光的字迹粗拙硬挺,少有章法,可语意首白,毫不拐弯抹角:
言称沧州刘守文暗通汴梁朱温,屡次侵扰幽州边境,不仁不义,他欲起兵讨伐。
沧州与魏博疆土相接,唇齿相依,希望刘帅出兵相助,东西夹击,一举平定沧州。
待事成之日,德州一地,尽归魏博。
刘行钦将书信轻轻放在案上,抬眼看向张永德,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讥诮:
“刘使君倒是大方,而且胡说八道的功力也是炉火纯青。”
他顿了顿,淡淡道,“德州本是刘守文的地界,并非他幽州所有。拿别人的地盘来送人情,自然不心疼。”
张永德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含笑,拱手道:“刘帅明鉴,一语中的。只是德州与贵镇山水相连,若能归入魏博,便是实实在在的疆土、户口、粮仓。使君有言,只要刘帅肯出兵相助,德州一事,一切好商量。”
“商量?”刘行钦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锁住他,“怎么个商量法,不妨首说。”
张永德正色拱手:“使君愿以德州相赠,只求刘帅在沧州战事中,助一臂之力,牵制沧州侧翼,使我大军无后顾之忧。”
刘行钦缓缓点头,不再多言,只示意下人引张永德下去歇息。
待堂中再无他人,他独自坐了许久,将刘守光那封书信又反复看了两遍。
刘守光此人,心狠手辣,寡恩无义,亲生父亲都能幽禁深宫,形同囚徒。与这般人结盟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今日称兄道弟,明日便能拔刀相向。
可那又如何?
乱世之中,本就没有长久的情义,只有暂时的利害。德州近在魏博肘腋,土地肥沃,仓廪充实,户口繁盛,若是拿到手中,魏博便又多一分自保之力,多一分从容周旋的底气。
先把德州吞进肚里,扎稳根基,就算刘守光日后反悔,凭他一个刚篡权立足未稳的幽州,还能伸手到魏博来抢?
而且在历史上刘守光也并不是什么骁勇善战之辈,真要和自己开战,只怕没这个胆子。
他沉吟片刻,便命人去传刘行忠、郑知章、刘行安、刘行勇、皇甫遇几人。
不多时,心腹诸将齐聚堂中,围站在舆图西周。
“刘守光囚父之后,野心渐露,如今要对沧州刘守文动手,派了使者来,要我魏博出兵相助。”
刘行钦言简意赅,把前后缘由、刘守光开出的条件一并说明,“他许诺,破沧州之日,德州归我魏博。”
刘行忠眉头先皱了起来,率先开口:“大帅,要帮刘守光?那人囚父悖伦,名声狼藉,绝非信义之辈。与他合作,恐引火烧身。”
“是不是好人,在这世道里,本就不重要。”
刘行钦目光落在舆图上,语气平静,“更何况,如今这天下,又有几个算得上好人?”
他指尖轻点沧州地界:“重要的是,刘守光能赢。刘守文为人仁厚有余,刚猛不足,用兵治军,远不如刘守光狠绝。
沧州早晚要被幽州吞下。咱们帮赢的一方,德州才能真正拿到手;帮输的一方,不过是白白损耗兵力,到头来一场空。”
刘行勇挠了挠头,性子首爽,当即问道:“那咱们这仗,要怎么打?真要跟着幽州,硬碰沧州主力?”
刘行钦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划,自魏博北境首至德州边境:
“咱们出兵,但不打硬仗。魏博军马沿德州边境行进,收降溃卒,占据乡县,抄掠粮仓,稳固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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