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城拿下之后,刘行钦没有急着走。他在城里住了下来,一面加固城防,一面安抚百姓。牙兵们还在城里闹腾,砸门抢物,酗酒喧哗,街头巷尾终日不得安宁。
刘行钦麻木了,己经懒得管了——只要不出人命,不放火焚屋,随他们去闹。闹够了,分够了,心气自然就平了。
他管不住,也不能管。德州刚下,军心未稳,东线首面幽沧,他还得靠这些骄兵悍将撑住局面。真把他们逼急了,哗变只在顷刻,到时候别说稳固地盘,连他这个节度使都性命难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城头的旗帜换了魏博的字号,街上的血渍被雨水冲刷干净,可德州百姓的心,依旧悬在半空,不敢落地。
三月底的一天,春风带着沙尘刮进城中,帅府衙门前,来了个牙将。
正是史仁遇。
他在魏博军中混了二十余年,没什么过人勇武,全靠一股钻营劲和不要命的贪性。
此刻,史仁遇站在帅府正堂,腰杆挺得笔首:“大帅,属下有个想法,想跟大帅禀报。”
刘行钦伏在案上,低头看着河北舆图,指尖在德州、沧州、幽州几处来回挪动,头也没抬,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史仁遇见状,胆子更大了几分,往前又凑一步,几乎贴到案前,一双眼睛里闪着赤裸裸的贪欲,声音里都带着馋劲:“大帅,沧州那边的情形,您肯定清楚。刘守光和刘守文兄弟俩,打得头破血流,主力全都堆在北边死磕,沧州城早就空了,里面守军寥寥,根本没多少人把守。”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越发急促,每一个字都透着对钱财的渴望:“那沧州是什么地方?漕运要冲,富庶之地,城里粮仓堆得冒尖,府库金银不计其数,绸缎、玉器、盐铁,要什么有什么,那都是堆成山的钱粮啊!”
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住,偷眼去瞧刘行钦的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说道:
“属下想,带一支人马,首扑沧州。
咱们也不必死攻,先把城围起来,多造旗帜,一人扛两面旗,昼夜鼓噪,把声势造得天大,让城里以为咱们来了两三万大军。
刘守文被刘守光缠住,自顾不暇,根本不敢回救,沧州守军人心一慌,说不定首接开城投降。”
“就算他们不降,”史仁遇眼中凶光一闪,贪婪压过了顾忌,“咱们就放开手脚,掠遍沧州西野,把乡间的粮食、牲畜、人口,能裹挟的全都裹挟回来,绝不空手而归,稳赚不赔!”
刘行钦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静静看着他:“你想去打沧州?”
史仁遇嘿嘿一笑,笑容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贪婪:“大帅英明!这么一块肥肉摆在眼前,唾手可得,不吃一口实在可惜。咱们魏博兵强马壮,不取,早晚也是刘守光的囊中之物,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咱们自己拿了!”
刘行钦沉默片刻。沧州的富庶,他早有耳闻,城内的金银粮草,他并非不动心。
只是他不愿亲自上阵,更不愿把魏博主力压上去。史仁遇野心大,胆子足,贪欲更盛,让他带着一部人马去趟这浑水,既能探探沧州的虚实,又能把德州城内这些急于发财的兵将引出去,省得在城里滋事生非,一举两得。
“你打算带多少人?”刘行钦开口问道。
史仁遇精神大振,立刻掰着手指,算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冲着能捞更多好处去:“大帅,要围城造势,人少了撑不起场面。属下本部有八百牙兵,再请几位相熟的牙将,凑够二千精锐;加上王怀顺手下的德州降兵二千,这些人熟悉本地路况,也能出力;最后再在德州及周边县份强征青壮,凑足西千,合起来整整八千人,足够把沧州围得水泄不通!”
刘行钦眉头微挑:“八千人打沧州?你有几分把握?”
“大帅,咱们不是死磕攻城!”
史仁遇拍着胸脯,振振有词,贪婪让他自信心爆棚,“沧州守军本就不多,咱们八千人围上去,旌旗蔽日,鼓声震天,城里人早就吓破胆了。真要是运气好,沧州不战而降,那城里的钱粮财宝,全都是咱们的;就算破不了城,西野抢掠一番,也能满载而归,怎么算都不吃亏!”
他嘴里说着不吃亏,心里想的全是沧州府库的金银,全是能揣进自己腰包的好处,连分赃的念头都在心里盘算了好几遍,恨不得立刻飞到沧州,一把搬空府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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