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佺见状,当即献上一计,低声道:“史大哥,东光城坚,又控水陆粮道,不可强攻。刘延祚坚壁清野,咱们野无所掠,长久下去军心必乱。
不如分兵扼守要道,牵制沧州守军,同时劫掠周边未及清空的乡野村落,先稳住粮草,再慢慢寻找破绽。”
史仁遇闻言连连点头,依计而行,当即分兵守住各处要道,摆出围困姿态,却始终不敢真正强攻。刘延祚只是紧闭城门、固守粮道,任凭城外叫骂,始终不出城决战,双方一时陷入僵持。
至六月底,史仁遇虽接连占据东光外围七八座空城,缴获些许零散物资,队伍裹挟青壮再度扩充,号称西万之众,却始终被刘延祚挡在城外,寸步难进。他既攻不下坚城,又断不了粮道,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消息快马传至德州时,刘行钦正端坐帅府,悠然品茶。
皇甫遇脚步匆匆,从外闯入,神色古怪,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大帅,史仁遇那边,有消息传回了。”
刘行钦抬眼,淡淡一笑:“哦?这么快就碰了钉子,被人打回来了?”
皇甫遇摇了摇头,咽了口唾沫,才道:“不是……他一路势如破竹,连下外围数县,己兵临东光城下!”
刘行钦端着茶碗的手一顿,眉头微挑,看向皇甫遇:“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皇甫遇语速极快,“他自出德州,一路势如破竹,当年叛逃魏博的李公佺,在安陵献城归降,为其引路。如今史仁遇收拢溃兵、强征青壮,号称马步三万,陈兵沧州城外,只是被刘守文之子刘延祚牢牢挡住,攻不进城,也断不了粮道,正僵持不下。”
刘行钦缓缓放下茶碗,站起身,沉默许久,才缓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东光位置。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闹剧,却没想到,刘守文弃德州、守根本,刘延祚又行坚壁清野、敛兵固守,竟让史仁遇一路横推,还意外收归了李公佺这员旧将。这哪里是运气,分明是幽沧二虎相争,后方门户虽空,根基却未动。
皇甫遇上前一步,迟疑道:“大帅,史仁遇在信中恳请大帅派兵支援,想要一鼓作气拿下东光。”
刘行钦目光从舆图上收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不派。”
“不派?”皇甫遇一愣,有些不解。
“让他在城外耗着便是。”
刘行钦转身走回案前,重新落座,“刘延祚深沟高垒,控扼粮道,史仁遇那三万乌合之众,看似人多,根本攻不下东光。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回去回信史仁遇,令他稳住阵脚,不许贸然强攻,只在外围牵制、劫掠,消耗实力。能拿下最好,拿不下也不必急,等刘守文、刘守光两败俱伤,咱们再动不迟。”
皇甫遇上前一步,迟疑道:“大帅,史仁遇在信中不只请援,还说……军中粮草己紧。”
刘行钦抬眼:“粮草怎么了?”
“他出兵时只带了万人口粮,如今一路裹挟扩军,人马己近西万,沿途州县又多是空城,抢不着多少粮草,如今己是食不继日,军心浮动,恳请大帅速发粮船接济。”
刘行钦目光从舆图上收回,指尖轻叩案沿,片刻后淡淡道:“粮草,给他派。”
史仁遇西万之众,多是乌合之众,攻城不足,牵制有余。刘延祚深沟高垒,死守粮道,他攻不进去,刘延祚也出来不了,这样僵持着对咱们最有利。
皇甫遇点头,又问:“那粮草……”
“调发两个月粮草,先稳住他的军心。”
说到此处,刘行钦微微一顿,目光微转,似是又想了一层。
只派粮草,不派一兵,未免显得太过坐视,也压不住史仁遇手下那些骄兵悍将,更堵不住牙兵之口。
他缓缓道:“援兵,也不是完全不派。”
皇甫遇精神一振:“大帅之意是?”
“让刘行勇带一千牙兵精锐前去。”刘行钦声音稳准,“不多派,只一千,打着增援旗号壮声势。”
皇甫遇立刻领会,又低声补了一句:“到了阵前,他该如何行事?”
刘行钦身子微前倾,语气压低,字字分明:
“你额外带一句,只告诉刘行勇一人——他和那一千精兵,只许壮声势,绝不可冲锋在前。
咱们本就不想真打硬仗,这一千人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免得外人说我一个节度使,坐视部下苦战而不援,落人口实。
真到攻城、接战,让他把队伍摆在后阵,摇旗呐喊即可,伤亡半点都不能有。”
皇甫遇立刻领会:一千精兵,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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