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淮浦城西的一处宅院前停下。
这宅子不大,三进院落,是刘繇避难淮浦后赁下的居所。
门楣朴素,只悬着一块写着“刘宅”的木匾,在秋夜里显得格外寂寥。
刘基跟着父亲进了门,穿过前院。
仆从提着灯笼在前引路,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晃动,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早些歇息。”刘繇在二门前驻足,回身看向儿子。灯火下,他眼角的细纹似乎更深了些,“今日……你做得很好。”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日后,锋芒还需稍敛。”
“儿明白。”刘基躬身。
刘繇点点头,转身往内院去了。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佝偻——这位汉室宗亲,齐悼惠王刘肥之后,曾因弹劾权贵而名动洛阳,如今却避难徐州,前途未卜。
刘基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走向自己居住的东厢。
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墨香与淡淡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汉末最常见的士人书房兼卧室,一张卧榻,一张书案,两个漆木书架,架上堆着竹简与帛书。
案上燃着一盏陶制油灯,灯芯噼啪作响。
他反手合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方才在陈府宴席上的镇定自若,此刻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内里的疲惫与……一丝后怕。
“三年了……”刘基喃喃自语,走到书案前坐下。
油灯的光芒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他盯着那跳跃的火苗,思绪却飘回另一个时空的雨夜。
他本名也叫刘基,北大历史系研二学生,毕业论文选的题目是《东汉末扬州刺史刘繇割据政权的兴衰研究》。
那晚,他在图书馆改论文改到深夜。
关于刘繇为何坐拥江东之地,却败于孙策之手这个问题,他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是兵少将寡?是内部不和?还是……
烦躁之下,他走出图书馆,沿着未名湖散步。
西月春深,柳絮纷飞。湖边有个小女孩在放纸鸢,跑着跑着,脚下一滑——
“噗通!”
水花溅起。
他跳了下去。
冰凉的湖水漫过头顶时,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泳。
最后的念头是:刘繇要是能重用太史慈,会不会……
再醒来时,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榻上,浑身滚烫。头疼欲裂,喉咙像着了火。
“醒了?”
低沉的声音响起。他艰难地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榻边,面容憔悴,眼中有血丝,但穿着打扮……竟是古人的深衣、高冠。
“我儿,”那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就好,退了就好。”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刘基,十五岁,东莱牟平人,父亲刘繇,字正礼,汉室宗亲,曾任侍御史……他们正在南迁避难的路上,他染了风寒,昏睡了三天。
他用了三天时间才真正接受:自己穿越了,成了历史上的刘基。
最初的几个月,他活在恐惧中。
怕被人看出破绽,怕这个时代的一切——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自来水。
更可怕的是,这里是汉末,乱世将起。
他记得历史上刘基的结局:随父南下,父死守孝,后被孙权重用,官至光禄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淹没在历史长河里,连个像样的事迹都没留下。
不,这绝不是他要的命运。
“幸好……现在时间还早”刘基对着油灯低声说。
另外,刘基发现,穿越后,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变得惊人——不,是过目不忘。
前世读过的史书、文献,哪怕只是匆匆瞥过的段落,如今都清晰得如同刻在脑子里。
《三国志》《后汉书》《资治通鉴》……那些他曾为写论文翻阅过的文字,此刻一字一句,历历在目。
他甚至能回忆起某段记载在哪一卷、哪一页。
这种能力,让他在这三年里,能够从容应对。
父亲刘繇是经学大家——不是家学渊源,而是他自身刻苦。
刘繇常考校他学问,他便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将前世读过的汉儒经典应答如流。
有时还能“灵光一闪”,说出些让父亲沉思的见解。
他也用这能力,疯狂吸收这个时代的知识。
家中的藏书,淮浦能借到的竹简,他几乎全看了一遍。
经学、史书、兵法、乃至农书、医书……那些艰深的古文,他看一遍就能背诵,看两遍就能理解。
三年,他把自己从一个现代青年,硬生生“读”成了旁人眼中的神童、才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天赋”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
窗外的更鼓声传来,己是三更。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无事献殷勤w《三国之我的父亲是刘繇》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章 深夜独白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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