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太史慈剿灭山贼土匪的行动也没有停止。
他将六百步卒分作三队,在牛首山、青龙山、栖霞岭之间的山林反复扫荡。
剿一股,安一地,缴获的钱粮就地登记,由随军民夫运回秣陵。
降卒中择精壮者充入军中,余者发路费遣散。
那些积年的山寨,能拆的拆,能烧的烧,不给匪类留落脚处。
这一剿,就是大半个月。
这日,队伍行至栖霞岭西麓一处叫野狼谷的地方。
据降卒说,谷中盘踞着最后一股顽匪,匪首诨名“坐山虎”,手下有百余人,多是积年老贼,凶悍异常。
更麻烦的是,这伙匪徒不仅熟悉地形,还在谷中设了多处陷阱、机关,前几任县尉来剿,都吃了大亏。
太史慈将营寨扎在谷外三里处的平缓坡地。时值黄昏,暮色西合,谷中雾气升腾,隐约能听见狼嚎。
“将军,”斥候队长韩当回报,
“野狼谷地形复杂,有三条岔道,每条岔道又分数条小径。
匪寨在谷底深处,寨墙是原木混着山石垒成,颇为坚固。
谷中遍布陷阱,有陷坑、套索、滚木礌石。
白日强攻,恐伤亡不小。”
太史慈站在高坡上,眯眼望向谷口。
暮色中,那道山谷像巨兽咧开的嘴,幽深可怖。
“匪众日常如何活动?”
“每日晨间,有二十余人出谷,往东面官道劫掠。
午时前后回谷,带回应劫财物。
其余匪众多在寨中操练,或在谷中巡逻。”
“据降卒说,坐山虎为人谨慎,谷中哨卡密布,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警觉。”
太史慈沉吟片刻,道:“传令,今夜好生歇息,明日拂晓行动。潘璋、徐盛,上前听令。”
两个少年从队列中走出。
潘璋一身短褐,腰挎环首刀,脸上还带着前几日厮杀留下的血痂,眼神锐利如鹰。
徐盛则沉稳些,一身半旧皮甲,长枪倒提,立在暮色中,身形挺拔。
“潘璋,你带五十人,今夜子时出发,沿左翼山脊摸进谷去。”太史慈指着地图,
“此处有一道悬崖,崖下有处洞穴,可藏兵。
你等潜伏在此,待明日官道劫掠的匪众出谷后,伺机攻占此处哨卡。”
他手指移动:“徐盛,你也带五十人,走右翼。
此处有条猎人小径,可绕到匪寨后方。
你等潜伏在寨后林间,待正面打响,从后突袭,焚烧寨栅,制造混乱。”
“诺!”二人齐声。
“记住,”太史慈盯着他们,
“此行凶险,谷中陷阱密布,务必小心。
潘璋,你性子急,此番潜伏,最忌冒进。
徐盛,你性子稳,但也要果决。
若遇险情,以响箭为号,我会接应。”
“将军放心!”潘璋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不就是蹲坑等兔子么,咱在行!”
徐盛则抱拳道:“小人必谨慎行事,不负将军所托。”
当夜,月色晦暗。
两队人马悄无声息离开大营,没入山林。
潘璋带的五十人,多是兖州、徐州流民出身的悍卒,吃苦耐劳,脚力好。
他选的路,是左翼一道陡峭的山脊,几乎没有路,全靠攀爬。
“都跟紧了!”潘璋压低声音,手脚并用,抓住岩缝、树根,往上攀。
身后五十人,一个接一个,像一串壁虎,贴在陡坡上。
爬到半山腰,前方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是枯枝断裂的声音。
潘璋立刻止步,举手示意。
众人屏息,伏在暗处。
片刻,前方树丛晃动,三个黑影走出来,手里提着刀,低声交谈。
“这鬼天气,雾气这么大……”
“小心点,大当家说了,最近官军剿得凶。”
“怕什么,这野狼谷,神仙也进不来……”
是匪哨。
潘璋眼中寒光一闪。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对身后做了个手势。
三个悍卒会意,从两侧悄然摸上去。
匪哨毫无察觉,还在抱怨。
忽然,三道黑影从暗处扑出,一手捂嘴,一手抹喉。
三声闷哼,匪哨软倒在地。
“拖到林子里,藏好。”潘璋低声道,看也不看尸体,继续前行。
又爬了半个时辰,终于攀上山脊。
从这里往下望,能看见谷底的匪寨,几点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更远处,左翼山崖下,果然有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掩,颇为隐蔽。
“进洞,潜伏。”潘璋下令。
五十人鱼贯而入,洞穴不大,勉强能容下。
潘璋自己爬到洞口,拨开藤蔓,盯着远处的哨卡,眼睛一眨不眨。
徐盛走的是右翼。
他的路好走些,是条猎人踩出的小径,但弯弯绕绕,极易迷路。
“停。”徐盛忽然抬手,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泥土上有新鲜的脚印,杂乱,不止一人,还有拖拽的痕迹。
“有埋伏,或是陷阱。”他低声道,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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