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车骑将军府。
曾经意气风发、欲提三千精兵席卷江东的“小霸王”孙策,此刻正立于阶下,面色紧绷,下颌线因紧咬牙关而显得格外凌厉。
他身上那件在历阳时擦得锃亮的明光铠,如今蒙着一层黯淡的灰尘,仿佛也沾染了主人的挫败与晦气。
堂上,袁术踞坐于宽大的胡床之上,身披锦绣,头戴进贤冠,冠侧插着一根鲜艳的雉鸡翎,面容富态,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慢条斯理地用银签剔着指甲,眼皮都未完全抬起,懒洋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
“伯符啊,不是本将军说你。
当初借你兵马,是念在文台旧情,更以为你真有乃父之风,可替本将军收取江东,以成南北呼应之势。
结果呢?”
他嗤笑一声,将银签“当”一声丢入身旁的金盘里:
“三千精兵,更有程德谋、黄公覆、韩义公这等老将为你压阵,连个小小的宛陵都打不下来,被刘繇那病夫之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打得损兵折将,灰溜溜逃了回来。
孙贲、吴景那两个废物还被人生擒了去,真是……啧啧。”
袁术每说一句,孙策垂在身侧的手就握紧一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头屈辱的万分之一。
他能感觉到身后程普、黄盖、韩当等老将压抑的怒火与不甘,更能感觉到堂上两旁袁术麾下谋臣武将——阎象、杨弘、纪灵、张勋等人——投来的或讥讽、或同情、或纯粹看戏的目光。
“是策……无能,有负将军厚望,损兵折将,请将军责罚!”孙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单膝跪地,抱拳过头。
他能感到自己额角的青筋在突突跳动。
“责罚?”袁术拖长了语调,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
“责罚你有何用?能换回我那三千兵甲,还是能换回本将军的脸面?”
他摆摆手,意兴阑珊:“罢了罢了,看在你父面上,此事暂且记下。
你那点残兵,自己收拢着吧。
至于孙贲、吴景……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活由他去吧。
退下!”
“谢……将军。”孙策再拜,起身时,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挺首脊背,大步流星地走出这令人窒息的大堂。
程普、黄盖、韩当等人面色铁青,紧随其后。
一出府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孙策胸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憋闷。
他没有上马,只是闷头疾走,穿过寿春繁华却嘈杂的街市,对两旁商贩的叫卖、行人的侧目视而不见,径首回到袁术拨给他们暂居的一处略显陈旧但还算宽敞的宅院。
“哐当!”
书房的门被孙策一脚踹开,又重重反弹回来。
他冲到案前,双眼赤红,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黑檀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桌上的笔架、砚台都跳了起来。
“袁公路!安敢如此辱我!”低吼声从孙策喉间迸出,带着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与暴戾。
他孙伯符,十六岁领兵,纵横江淮,所向披靡,何曾受过今日这般奇耻大辱!
被当众如同训斥孩童般奚落,五千江东子弟,如今只剩不足三千,困守他人屋檐之下,仰人鼻息!
“伯符。”清越平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瑜不知何时己站在门外,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与这屋内翻腾的暴怒气息格格不入。
他反手掩上门,将程普等人担忧的目光隔在门外,缓步走到孙策身旁,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清晰的拳印,神色未变。
“公瑾!”孙策转过身,眼中血丝未退,
“你听见了!你都听说了!
袁术老儿,他把我孙策当什么?
把我江东儿郎当什么?!丧家之犬吗?!”
“听说了。”周瑜淡淡道,自顾自地走到一旁,从温着的铜壶中倒出两杯清水,将一杯推到孙策面前的桌边,自己拿起另一杯,浅浅啜饮。
“他还说了,历阳离秣陵太近,怕刘承烈一个奔袭就打过来,不安全,让我们滚回寿春来,免得给他惹麻烦。”
孙策闻言,更是气炸,又要挥拳,却被周瑜平静的目光止住。
“伯符,”周瑜放下水杯,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凋零的树木,
“你以为,我们此番兵败,退回寿春,受袁术一番折辱,全是坏事么?”
孙策一愣,怒气稍滞:“公瑾此话何意?损兵折将,寸功未立,反遭羞辱,这还不是坏事?”
周瑜转过身,嘴角竟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在孙策看来,竟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无事献殷勤w《三国之我的父亲是刘繇》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2章 周瑜之谋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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