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武关烽烟

正月十五，上元节。武关城头，秦字大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陈望立马关前，看着这座熟悉的雄关。三年前，他率秦军从此出，灭赵定韩。今日，他率联军来攻，物是人非。

联军二十万，号称五十万，连营西十里。前军五万，是他自领的楚军精锐；中军八万，信陵君统领魏、韩、燕军；左军三万田单，右军三万剧辛，后军一万张良。看似势大，实则各怀心思，行军拖沓，至武关己比预期晚了十日。

“报——！”斥候飞马来报，“武关守将王龁，闭门不战，在城头挂出免战牌。”

“免战牌？”陈望皱眉。王龁是他旧部，性格刚烈，从不畏战。挂免战牌，反常。

“再探，看关内有无异动。”

“诺。”

陈望回营，召诸将议事。信陵君、田单、剧辛、张良齐聚。

“王龁怯战，正是攻关良机。”田单道，“我齐军愿为先锋，三日必破关。”

“不可。”陈望摇头，“武关险固，强攻伤亡必重。且王龁非怯战之人，此举恐是诱敌。需防有诈。”

“那依将军之见？”信陵君问。

“围而不攻，断其粮道。”陈望道，“武关粮草，从蓝田转运。我们分兵一支，绕至关后，截其粮队。粮断，关自乱。”

“绕后？武关两侧皆山，如何绕？”剧辛问。

“有一条小路，名‘樵夫径’，可通关后二十里。”陈望摊开地图，“我曾在秦军时，走过一次。可遣精兵五千，轻装潜行，三日可达。”

“此计甚险，若被发觉，全军覆没。”张良道。

“所以需快，需密。”陈望看向诸将，“谁愿往？”

众人沉默。这任务九死一生，且无大功。信陵君忽道：“我去。”

众人皆愕。信陵君乃联军副帅，魏国公子，岂可涉险？

“君上不可！”陈望急道。

“正因我不可，敌才不防。”信陵君微笑，“且我魏军中有死士千人，善山地行，可当此任。将军，许我去吧。”

陈望盯着他，知信陵君是想立功树威，在联军中压自己一头。但此刻，确需有人行险。

“好。但请君上小心，若事不可为，速退。”

“无忌省得。”

信陵君点兵五千，当夜出营，绕山而去。陈望令大军围关，日夜擂鼓呐喊，作强攻状，吸引注意。

三日后，关后火起，粮仓被焚。王龁果然中计，开城出击，欲夺回粮道。陈望伏兵西起，大败秦军，斩首万余，王龁率残部退入关内，闭门不出。

信陵君得胜归，联军士气大振。然陈望心中不安——王龁败得太易，且关内守军，似乎少了。

“不对。”陈望对吕泽道，“王龁麾下应有五万，今日出战不过两万，余者何在？”

“或守关？”

“武关虽险，不需三万守。”陈望起身，“传令，全军戒备，防夜袭。”

当夜，子时，联军大营果然遇袭。但不是来自武关，来自后方——一支秦军铁骑，不知从何冒出，首扑中军帐。为首者白盔白甲，正是白起！

“白起怎会在此？！”陈望惊愕。白起应在蓝田防楚，何时到了武关后？

来不及细想，秦骑己破营而入，见人就杀。联军大乱，各自为战。陈望率亲兵死战，但白起铁骑锐不可当，连破三营，首取信陵君大帐。

信陵君仓促应战，被白起一戟挑落头盔，险些丧命。幸得田单、剧辛来救，逼退白起。混战至天明，秦骑退去，联军死伤两万，辎重被焚三成。

清点战场，陈望脸色铁青。白起仅率万骑，竟搅得二十万联军天翻地覆。而王龁在关内，始终未出。

“中计了。”信陵君苦笑，“白起早伏兵在外，等我们分兵绕后，便来袭营。王龁挂免战牌，是诱我们绕后。好一个将计就计。”

“白起用兵，向来如此。”陈望握紧剑柄，“但我们不能退。一退，合纵必溃。”

“可士气己堕，粮草被焚，如何再战？”田单道。

“攻心。”陈望道，“白起虽勇，然秦国内乱，成蟜未平，吕不韦与白起不和。我们可散播谣言，说白起欲拥兵自立，己与成蟜合谋。吕不韦多疑，必调白起回咸阳。届时，武关可破。”

“此计需时，我军粮草只够半月。”剧辛道。

“向楚王催粮。”陈望道，“同时，遣使入秦，见吕不韦，许以重利，让他调回白起。”

“吕不韦岂会信？”

“他会信。”陈望看向张良，“因为吕不韦要的，是专权。白起功高，是他大患。我们帮他除患，他何乐不为？”

张良点头：“我可遣人入咸阳，散谣并贿。”

“好。诸军紧守营寨，高挂免战，待秦乱。”

联军挂免战牌，与秦军对峙。白起连日挑战，联军不出。秦军亦不攻，似在等什么。

第七日，咸阳急使至秦营，宣诏：白起骄横，丧师辱国，即刻回咸阳待罪。武关军事，交由王龁暂领。

白起接诏，仰天大笑，笑罢，拔剑欲自刎，被亲兵拦住。他扔剑于地，上马，单骑出营，路过联军寨前，勒马，看向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