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蓬莱初立

陈海站在“蓬莱岛”的北岸，海风咸湿，带着热带草木的浓郁气息。脚下沙滩洁白如雪，向后延伸是绵延的雨林，高处可见火山锥隐在云中——岛民称它为“吐火的山”。

他身后是三百南越水手、一百彭越旧部，还有五十名自愿跟随的“蕃人”——吕宋岛来的猎头族战士，皮肤黝黑，腰挎吹箭，颈挂兽牙，眼神警惕又好奇。

“陈头儿，探查过了，这岛南北二百里，东西百里，有河三条，土地肥得捏出油。”副手吴舟是彭越的老部下，独臂，但爬树观地势一把好手，“西岸有天然深水港，东岸多珊瑚礁，易守难攻。岛上土人约莫万数，分十几部落，用石斧木矛，还不会炼铁。”

陈海点头。这是他随彭越东渡的第三年，彭越在“夷州”（台湾）建了“东冶城”，留他镇守。但这岛更大，更丰饶，且位置关键——向北可通倭人列岛，向东是茫茫大洋，向南是吕宋、爪哇。彭越说：“小子，这岛给你了，建个‘蓬莱国’，给咱们海上王国添块砖。”

“吴叔，选西岸建城。先立寨栅，挖井，垦荒。土人那边，让吕宋人先去接触，送铁刀、陶罐，示好。若他们愿交易，最好。若不愿……”陈海顿了顿，“尽量不流血。”

“明白。”

当夜，营地点起篝火。陈海在油灯下画城图——他学陈望，凡事喜谋划。城要依山面海，分内城外城，内城驻军、仓储，外城居商民。港区设市舶司，收泊税。山中伐木造船，海边煮盐晒盐。还要开矿，这岛既有火山，必有铜铁，甚至……

“陈头儿，吕宋人回来了！”吴舟带进三个蕃人，为首者叫“巴朗”，会说几句生硬的越语。

“土人……头领……要见……白肤王。”巴朗比划着。

“白肤王？”陈海愣了下，才明白是指自己——比起黝黑土人，南越人确实白。

“带路。”

陈海只带吴舟、巴朗和十名护卫，深入雨林。行半日，至一山谷，谷中木屋林立，中央有大屋，以巨木为柱，茅草为顶，檐下挂满头骨——兽头，也有人头。

屋前空场，数百土人围坐，中间一老者，须发皆白，面刺青纹，戴羽冠，是部落大祭司“卡努”。见陈海来，卡努起身，用木杖指他，厉声说了一串话。

巴朗翻译：“他问，你们从海上来，是神是鬼？”

陈海解下佩刀——是陈望传下的那柄断水剑仿制品，双手捧上：“我们是从西方‘大越’国来的航海者，为通商、交友而来。此刀赠长者，以示诚意。”

卡努接过刀，拔鞘，寒光映目。土人们惊呼，纷纷后退。卡努抚刀锋，手指被割破，血流下，他却不怒，反笑，又说了几句。

“他说，这是神器，只有天神能用。你们……真是天神派来的？”巴朗翻译时，声音发颤。

陈海心念一动，顺着说：“是。天神命我们跨海而来，与你们共享天赐之物。”

他让护卫抬上礼物：铁锄、陶碗、布匹、盐块。土人围观，眼露渴望。卡努与几个头领商议后，宣布：“天神使者，可在此定居。但需每年祭天，献礼，不得侵我圣地。”

“圣地何在？”

卡努指向火山：“吐火的山，是神居。山腰有湖，是神眼，不可近。违者，神怒，灭族。”

陈海应允。双方歃血为盟，约定互市，以物易物：土人出鹿皮、珍珠、香料、金砂，南越人出铁器、陶器、布、盐。

当夜，土人设宴，烤野猪，饮果酒，舞火把。陈海被奉为上宾，卡努甚至要将孙女阿雅嫁他。阿雅十六岁，小麦肤色，大眼，赤足，颈挂贝壳项链，一首好奇地偷看他。

陈海以“需天神允许”推辞，但收阿雅为义妹，教她汉语、汉字。阿雅聪慧，学得快，成双方沟通桥梁。

三月后，“蓬莱城”初具规模。木栅城墙，夯土道路，码头栈桥，市集店铺，汉越式样，又融入土人高脚屋特色。南越移民陆续迁来，己有千户。土人常来贸易，渐习汉语，穿布衣，用铁器。

陈海建“天工院”，集汉人工匠、土人猎手、吕宋船工，研究航海、农作、医药。发现岛上有“甜草”（甘蔗），榨汁煮糖，成特产。又发现“金脉”，在河床淘得金沙，但陈海严禁私采，全归公库，用于购船、养兵。

他写信给阿木：“蓬莱己立，可纳流民，拓海疆。建议遣罪囚、贫民来此垦殖，三年免赋，给田宅。如此，可实边，可减中原压力。”

阿木允，发“移民令”：愿赴蓬莱者，免赋三年，授田百亩，给种粮、农具。一时间，南越、闽越、东瓯，乃至中原流民，纷纷应募。船队穿梭，岁增千人。

蓬莱渐成海上重镇。

汉文帝前元三年，长安。

未央宫温室殿，文帝刘恒与丞相陈平、太尉周勃、御史大夫张苍议事。议题之一，便是“南海、东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