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谋定湖广，偏沅堵胤锡

袁继咸与左良玉共事多年，深知这位跋扈将军的脾性和算计。

他明白左良玉此刻最关心的，是南京那位新登基的小皇帝会如何对待他这位手握重兵、尾大不掉的军阀。

于是，他选择了最首接的方式，如同当年单骑入左营劝其收复武昌一样坦诚相告。

面对左良玉试探性的询问，袁继咸神色坦然，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武昌有宁南伯虎威坐镇，固若金汤，袁某甚是安心，岳州、长沙等地，亦有朝廷参将镇守。”

“袁某思来想去，欲往荆州开府，整顿江防，抚绥地方，并相机规复襄阳等地，以为朝廷屏藩，不知宁南伯以为如何？”

“荆州?”

何腾蛟等人一听，荆州被闯贼占着，现在湖广大城只有武昌、郧阳、岳州等城池在大明手里，其他襄阳、德安、承天和荆州都在大顺军手里。

“那里可有六七千人大顺军驻守，制台麾下标营可有多少？”

左良玉询问，看看袁继咸带了多少人，若是人少，可首接吞了标营。

“我在九江幸得江西巡抚郭天门相助，又有副总兵方国安听令，募来万余人，此行仅带督标六千人，由标下总兵方国安率领。”袁继咸看着老狐狸左良玉，不动声色回道：

“若想要收复荆州，还需通晓顺军作战将领辅佐才可以，所以才不得不求助宁南伯。”

袁继咸这自崇祯十五年担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驻节九江，总督江西、湖广、安庆、应天等处军务，与江西巡抚郭都贤一起共事，守卫江西，加强长江防线。

可郭都贤去年就己弃官入庐山避世，江西巡抚职位空缺，可听闻北都沦陷，袁继咸请郭都贤再次出山，担任江西巡抚，并按朱慈烺旨意，设立九江、南昌、南赣三镇，整顿江西卫所与军队。

加上袁继咸在两地威望卓著，招募万把人并非难事。

听到督标就有上万人，左良玉双眸微动，这才明白袁继咸为何不带兵前来，原来前往攻打荆州城，真是玩了一手好牌。

荆州位于长江沿岸，与岳州、武昌三城连贯，组成长江防线，可困住闯贼，这也是闯贼白旺率军攻下荆州城的原因，只是左良玉没料到，这几日闯贼白旺竟然沉寂下来，并未攻打武昌城，反而放松了荆州城的防卫。

加强了承天、德安和襄阳三地防线。

不过既然袁继咸说了，又将把收复荆州部分功劳让给他，那左良玉就看在当年袁继咸孤身入军营，还人情。

“既然制台有令，那本将就帮制台一把，李国英、马进忠。”

“末将在。”李国英、马进忠出列。

“你二人率本部兵马与方国安一道，帮袁制台收复荆州城。”

他特意强调制台调遣，看似放权，实则将协助变成主导的一部分，并将收复荆州表述为给予袁继咸的个人情分和一次军事合作，绝口不提这是为朝廷、为大明收复失地。

在他心中，南京那个小皇帝朱慈烺，既未给他足够的高官厚禄，又未表现出能掌控全局的魄力，不过是个倚仗祖荫的毛头小子，暂时还不足以让他左良玉真正俯首听命。

没兵没权，皇帝算什么？

袁继咸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并未深入眼底，他拱手道：“那就感谢宁南伯。”

他来湖广第一个目的达到了，先收复荆州城，将湖广的长江防线连贯起来，以此缓解郧阳局势。

“哈哈～今日我在黄鹤楼摆下欢迎宴，请袁制台赏脸。”

“宁南伯既然摆下宴席，袁某自当赴宴，请～”袁继咸跟着宁南伯进入武昌城。

酒足饭饱之后，左良玉或许是为了展示实力，或许是为了进一步向袁继咸示威，竟然亲自点起部分兵马北上承天府、德安府一线袭扰闯军。

而袁继咸也与何腾蛟和堵胤锡于湖广巡抚衙门见面，督标监纪章旷随同。

“制台大人，你来湖广，湖广就稳定多了。”何腾蛟哀叹，要知道他在湖广巡抚任上，就多次与左良玉相商，收复荆州、承天、德安等地，把闯贼势力驱逐汉江以北。

但！左良玉压根不鸟他。

堵胤锡闻言，暗叹有左良玉此人在，大明危矣。

章旷说道：“有部堂大人与中丞大人在，左良玉不会放肆过甚，加上湖广等地被献贼与闯贼劫掠一番，己不是承平二百多年的湖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