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旨抄蜀王府，兵发重庆城

湖广局势暗流涌动，堵胤锡方至沅州，重庆府正遭张献忠重兵围困，血战连天。

而在这川蜀腹地、素称天府的成都，却又是另一番令人心焦的景象。

蜀王府，承运殿后寝宫，天刚蒙蒙亮，年过半百的蜀王朱至澍便被府外传来的喧嚣嘈杂惊醒。

他烦躁地坐起身，怒斥左右：“外面何事喧哗？成何体统！”

王府内监管事王承平连滚爬入内，面色惊慌，“禀报王爷，外边来了好些官兵，以巡抚龙文光和总兵刘佳胤为首。”

“世子爷在府外怒斥他们。”

朱至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邪火窜上心头，不可思议道，“龙文光和刘佳胤?”

“上个月重庆府告急，孤不是刚给重庆府三万两白银，巡抚衙门两万两白银吗？”

“现在还要钱?”

“不知道，王爷，还得你亲自去看看。”王承平说道。

朱至澍无奈，暗骂一声，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月前，崇祯帝自缢的消息传到西川，无数官员大惊，有些官员请求他监国，遭到西川巡按御史刘之勃强力反对。

又过几日，皇太子监国的消息传来，就无果。

王府外，蜀王府世子朱平樻站在府外，看着众多官员和将领，喊道：“龙中丞，刘总镇，我父王己捐钱助军，为何还要这么多人来我王府?”

“回世子，眼下重庆府被献贼围攻。”西川巡抚龙文光面色疲惫上前，他是接任陈士奇，也知晓蜀地事务，所以态度好，“重庆乃全川门户，一旦有失，成都危矣，巡抚衙门库帑早己空虚，粮械两缺，为募兵援渝，只得......只得再请蜀王殿下，以社稷为重，再捐饷银，以解燃眉之急。”

“没钱！”

还没等王府世子朱平樻说话，府内朱至澍走了出来，还有王妃彭氏等蜀王府宗亲。

“孤库中钱粮有数，只有承运殿一所，请中丞和总镇等拆去变卖充饷！”

话落，龙文光和刘文胤无语，巡按御史刘之渤气得发抖，怒斥：“殿下，承运殿无人买得起，唯有张献忠是受主！”

“还请捐饷助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没钱！”朱至澍把心一横，依旧是这两个字，脸扭向一边，摆出油盐不进的架势。

要钱没有，要命......更不给！

他打定主意，这些文武总不敢真的冲撞王府。

“殿下，切勿执迷不悟。”总兵刘佳胤见状，眉头紧锁，手按刀柄，上前一步，语气也强硬起来，“重庆若破，战火顷刻即至成都，届时玉石俱焚，殿下这王府库藏，难道还能保住吗？”

朱至澍见他按刀，更是怒从心头起，也猛地往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刘佳胤鼻尖，厉声道：“刘佳胤，你敢！”

“孤这蜀王府，乃是太祖高皇帝钦封，世镇西南，尔等何人，安敢在此威逼宗室？谁敢动孤一下试试！”

门前空气瞬间凝固，兵士们面面相觑，官员们屏住呼吸，刘佳胤脸色涨红，手按刀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我敢！”

众人皆惊，循声望去。

只见围府的官兵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护着数人快步而来。

为首者，是一位年约花甲、身着绯色二品孔雀补子官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行走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他身后跟着几名武将，其中广元参将杨展、贵州总兵皮熊、松藩总兵朱化龙皆在，另有一将半身裹伤，乃是参将曾英，月前与张献忠打仗时受伤。

“锦衣卫！”朱至澍瞳孔一缩，心中咯噔一下，锦衣卫此时出现在成都，绝非寻常。

“你是何人？”朱至澍强自镇定，喝问道。

樊一衡中气十足，“新任川陕总督樊一衡，西川叙州人，万历三十八年进士。”

“叙州人士?难道不知道大明律规定，不得官本省！”

朱至澍想打击樊一衡气势。

樊一衡面色不变，从容回道：“殿下所言祖制，臣自然知晓，然则，臣此项上乌纱，川陕总督之职，乃是由当今陛下，亲自任命。”

“陛下为戡乱救国，特旨擢用，敢问殿下，是陛下之命大，还是祖制之条文大？”

“陛下～皇太子在南都登基了？”在场官员大喜，终于有了主心骨。

“这……”朱至澍一时语塞，脸色变幻，新皇登基，并特旨任用本省人总督川陕，这份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此时，锦衣卫缇骑己迅速上前，将王府门前众人稍稍隔开，肃立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