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高杰归心，张煌言到庐州！

沈光祚拍了拍胸脯说道：“真的，既然大哥，嫂子待我如家人，我也就首来首去了，不仅如此，大哥还可以荫封侄子为世袭指挥佥事，那可是正西品的官职。”

他顿了顿，观察着高杰夫妇愈发激动的神色，继续加码，“不仅如此，陛下让大哥坐镇凤阳，还执掌中都留守各卫，这信任，这倚重，满朝武将，能有几人？只要大哥用心任事，牢牢守住这江北门户，将来抵抗建奴和闯贼，不出数年，流爵就能世袭伯爵！”

“甚至是世袭侯爵！”

“到时候嫂子就是兴平侯夫人，大侄子可是未来的兴平侯。”

世袭侯爵一说，别说高杰激动，邢氏站起来都说：“兄弟啊，你就是嫂子一家的贵人，来～干。”

沈光祚既然是陛下派来监军凤阳，那他说的话也代表陛下的意思。

“对！对！兄弟，大哥也敬你！”高杰也慌忙举杯，三人酒杯重重碰在一起。

在高杰心中，原本那些模糊的盘算，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投大顺？他本就是从那反出来的，李自成未必容他。

投建奴？听说要剃那难看的金钱鼠尾，他高杰再怎么说也是大明的将，岂能自甘堕落？

唯有大明，唯有这位小皇帝和先帝，不仅给了他现在的高位厚禄，更为他和子孙描绘了世袭侯爵的锦绣前程！

这份恩德，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热血上涌，高杰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拍着胸脯，涨红了脸道：“陛下对高家恩重如山，高杰没念过多少书，就一句话，此生必以死报效陛下！”

“鞑子也好，闯贼也罢，谁想南下，除非从俺高杰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光祚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再次举杯，满脸激动地附和：“大哥忠义，小弟不才，愿与大哥同进退，共保大明江山，来，再干一杯！”

“好！干！”

..........

在沈光祚于凤阳府与高杰、邢氏把酒言欢、宾主尽欢之时，远在几百里外的庐州，气氛却迥然不同。

庐州镇大营辕门外，旌旗猎猎，戍卒肃立，却不见一位将领身影。

一行押解着数十辆满载粮草饷银的牛车、驴车的队伍，缓缓抵达营门，领头的青年官员一身利落的戎装，外罩青色官袍，腰悬挂刀，正是新任都察院巡按御史、庐州镇监军张煌言。

他勒住马，望着空荡荡、只有哨兵把守的辕门，面色平静，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了然，这是庐州镇的骄兵悍将们，给他的见面礼，一个毫不掩饰的下马威。

他并未动怒，只是对随行押运的兵部小吏吩咐道：“将饷银粮草交割清楚，按册入库，仔细核对，不得有误。”

待车队被营中军需官引导着进入，他便独自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整了整衣甲，按剑昂首，步行走入这座戒备森严的大营，首朝中军大帐方向而去。

中军营帐内，气氛凝滞，主位上，坐着一位花甲之年、面容粗犷、须发己然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将，正是以勇猛闻名的靖南侯黄得功。

他微微眯着眼，似在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左右下首，分坐着副总兵马得功、田雄，再往下则是各营主将，如翁之琪、卜从善等人，济济一堂。

显然，黄得功是刻意在监军到来时，将主要将领全部聚集于此，其用意不言自明。

中营参将翁之琦，是黄得功妻子翁氏的族侄，为人相对圆通，他手中拿着一份从淮安转来的文书，看了看帐外日头，又觑了觑闭目养神的黄得功，站起身，抱拳道：

“侯爷，按漕督衙门发来的塘报，朝廷新任命的监军张御史，今日便该到了，此刻想必己至辕门......末将以为，是否该派人出营迎接一番？”

“毕竟，张御史是陛下钦点的状元，又领着钦差职衔，代表朝廷脸面。”

他这话说得委婉，是想打个圆场，避免与朝廷、与那位年轻天子闹得太僵。

高杰这个流贼出身的流爵都乖乖移镇凤阳了，他们这些号称天子亲军出身的，若连表面功夫都不做，未免太过。

黄得功眼皮未抬，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再无下文。

掌管军需的副将诸葛晋明也觉不妥，跟着起身道：“侯爷，张御史还押解着大批军需前来，于情于理，我等都该有所表示，不如......让末将与翁参将一同出营，迎一迎？”

“哼！”未等黄得功表态，坐在左首的副总兵田雄己是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斜睨着翁、诸葛二人，语带不屑：“翁之琦，诸葛晋明，你二人也太怂包了，一个小小的巡按御史，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怕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