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德州之战(中)

巴哈纳在阵后看着这你来我往的炮战，骑在马上哈哈大笑，指着城头对石廷柱道：

“你看到没？这守城的明将，真是蠢到家了，就这么白白消耗火药！看来这德州城里，也没多少存货了。”

“净是些废物伎俩，等他们把火药打光，看他们还拿什么守城。”

石廷柱也笑道：“大人明鉴，这正合我意，先耗尽其守城利器，再驱那些降兵蚁附攻城，消耗其人力箭矢，待其疲惫不堪，我军精锐再一举登城，必可破之。”

炮战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双方都打出了不少弹药。

见明军炮火似乎有所减弱，巴哈纳认为时机己到，下令停止炮击，挥动令旗：“前军，攻城，让那些降卒先上。”

被驱赶到阵前的数千原明军降卒，在身后满洲骑兵弓箭的威逼下，如同潮水般涌向德州城墙！

然而，他们刚刚踏入城墙前百步范围，便接二连三地触发了守军事先埋设的地雷。

“轰！轰隆！”

几声闷响，泥土夹杂着残肢断臂飞起，攻城的降军阵型顿时大乱，死伤一片，哀嚎遍野，攻势为之一滞。

“废物，连地雷都躲不过。”巴哈纳在阵后看得恼怒，但对降军的死活毫不在意，只是催促道：“继续冲，不许停，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城墙上，雷縯祚猛地站起，拔剑高呼：“建奴上来了，弟兄们，给我打，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全都招呼下去，绝不能让一个鞑子爬上城头！”

“死守德州，杀鞑子。”

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滚木、礌石、沸油、粪汁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城下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嚎。

降卒们本无战心，在如此猛烈的打击下，更是魂飞魄散，但身后满洲骑兵的弓箭让他们不敢后退，只能硬着头皮向上冲，死伤不少。

巴哈纳见状，对身旁的骑兵将领喝道：“骑兵上前，用弓箭压制城头，给攻城的废物们掩护！”

数百名剽悍的满洲骑兵应声而出，在城下百步外往来驰骋，张弓搭箭，将一支支重箭抛射上城头。

箭矢如蝗，给守军造成了一些伤亡和干扰。

石廷柱则率领一部汉军旗和满洲兵，分头向德州城的南、北、东三门佯动，牵制守军兵力，使其无法全力支援西门。

攻防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异常惨烈。

城下尸体堆积，城墙多处染血。

守军虽然士气高昂，但箭矢、滚木等消耗极大，普通火炮的弹药也己告罄。

一名满脸烟灰的炮队把总跌跌撞撞跑到雷縯祚身边，急声道：“兵备大人，普通炮子全打光了，是否......是否启用轰夷大将军炮？”

雷縯祚额头也见了汗，但他眼神依旧冷静，死死盯着城下清军的动向，尤其是那支一首在外围游弋、尚未投入攻城的满洲骑兵主力，以及那个骑着高头大马、正在指手画脚的清军主将。

他咬牙道：“再等等，建奴的主力和大将还未完全靠近，传令各处，节省箭矢，用石头、砖块，甚至拆屋梁，也要给我顶住。”

城下，巴哈纳见明军炮火彻底停歇，城头反击的箭矢、石块也稀疏了许多，以为守军己然力竭，心中狂喜。

他勒住有些焦躁的战马，就准备下令满洲精锐投入总攻。

这时，他身旁一名身着耀眼白色镶铁棉甲的魁梧将领，镶蓝旗白甲兵佐领阿克敦，上前一步，用满语低声提醒道：“额真，明军炮火虽停，但城头抵抗依然顽强，是否先让骑兵再袭扰几轮，或派小队试探登城，以防明军有诈，藏有后手？”

白甲兵是满洲八旗中最精锐的重甲步兵与破阵锐卒，每旗不过数十至百人，阿克敦能统领数十白甲兵护卫巴哈纳，足见其勇悍与地位，其建议也颇有分量。

巴哈纳却是不耐烦地一挥马鞭，用满语粗声道：“怕什么？明军就是帮废物，当年我随摄政王攻打济南城，那些明军比这多得多，还不是被咱们杀得溃不成军，望风而逃？”

“现在的明军，更是废物中的废物！除了会躲城里放几响空炮，他们还会什么？”

他越说越不屑，指着德州城墙，对阿克敦乃至周围将校高声道：“你们看，他们连炮都不敢放了，箭也快射光了，正是破城良机！”

“传我将令，正蓝旗的巴图鲁们，跟老子冲，第一个登上城头的，官升三级，赏银千两，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吼！”

早己按捺不住的数百名满洲正蓝旗精锐，以及部分汉军旗锐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在巴哈纳的亲自率领下，不再满足于外围游射，而是催动战马、挺起刀枪，如同一股蓝色与杂色的铁流，悍然冲向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