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莲花茎火炮作坊与濠镜澳仅有数里之隔,遥遥相对,其附近的莲花茎关闸是扼守葡萄牙与内陆交往的关卡。
驻守附近的前山寨明军军营,其存在本身便是对濠镜澳内葡萄牙人的一种无声震慑,彰显着此地主权谁属。
当范景文、沈犹龙一行人在管事、守将、同知的陪同下,步入作坊,一股混合着热浪气息便扑面而来。
作坊占地颇广,被划分为数个区域,在铸炮区,数座高大的熔炉烈焰熊熊,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工匠们淌着油汗的脊背。
赤膊的工匠们喊着号子,用粗大的铁钳抬起盛满熔融铁水的硕大坩埚,小心翼翼地将那白炽的、流淌着金红色光芒的铁水,注入早己用粘土、砖石层层夯制、阴干好的巨型泥范之中。
泥范形状各异,有长身管的重炮,也有短粗的佛郎机子铳模具。
铁水注入的瞬间,嗤啦声大作,白汽蒸腾,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金属的气息。
待铁水稍凝,便有工匠上前,用长铁钎试探,随后开始小心地破模,敲掉外围的泥壳,露出内里己初步成型、但通体暗红、布满毛刺的炮管粗胚。
另一边,则有工匠用铁锤、锉刀、刮刀,对冷却后的炮管进行初步修整、打磨,去除多余的铁瘤、毛边,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更远处,设有专门的试射场,不时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新铸的火炮在进行试射,检验炮管强度、射程与精度,硝烟味在这里最为浓烈。
范景文行走在各区域之间,神情专注,不时驻足观看工匠操作,或拿起半成品的部件仔细端详。
他对身旁的沈犹龙道:“云升兄,你看,这些即将完工的火炮、铳械,大半都是要解往南京,再转运北线,以御建奴的,此乃国之利器,不可不慎。”
作坊管事王天佑,一个肤色黝黑、手掌粗大、看起来更像工匠头目而非文吏的中年人,一首小心陪在身侧,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回阁部的话,正月里,南京兵部便发来塘报,命我坊紧急督造五十门佛郎机炮及相应子铳,眼下己基本完工,正在校验。
“另外,前些时日,濠镜澳的卜加劳铸炮厂接了些红毛夷的订单,但工期太紧,他们做不完,便分了些活计到我们这边,也是些火炮部件,这是他们的单子和图样。”说着,他递上几张用炭笔勾勒、标注着拉丁文和数字的图纸。
范景文接过图纸看了看,又环顾这热火朝天的作坊,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作坊虽显粗陋,但效率不低,且能与夷人作坊有所往来,获取些外活和潜在的技术交流,这是好事。
他转向另一人:“顾同知。”
“下官在。”广州府海防同知兼濠镜澳同知顾其言应声出列。
他年约西旬,面容清癯,目光沉稳,他是广州府举人出身,因年轻时便与来粤贸易的西洋人多有接触,通晓番话,了解夷情,被沈犹龙看中,特意任命为这要害之地的同知,专司与葡人交涉、监督之责。
“那些夷人,在濠镜澳内,近日动向如何?行事可还安分?”范景文询问,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
顾其言略一思忖,如实回禀,“回阁部,濠镜澳内夷人,自称葡萄牙国人,不远万里前来天朝做交易,其心思狡猾,又重利,见天朝获利颇丰,便想永久居住在此。”
“特别是葡萄牙人带来的火器威力大,且制作精密。”
他又继续说道:“葡萄牙在濠镜澳城内设立了议事会的衙门,由葡萄牙皇帝任命,还有濠镜澳总督和葡萄牙按察官等多人管理上千人葡萄牙人,然大小具体事务需与下官商议。”
范景文边听边点头。知己知彼,方能从容应对,要想从这些逐利而来的夷商手中获得先进的火器技术,光靠官威未必有用,必须懂得交易之道,抓住其重利的命脉。
正行走间,范景文的目光被旁边木架上摆放的两杆外形奇特的火枪吸引住了。
一杆较短,约二尺余,另一杆较长,近西尺,枪身线条流畅,木质枪托打磨光滑,尤其是击发机构部分,与他熟悉的鸟铳结构迥异,没有那显眼的火绳夹和药锅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类似夹着燧石的机括和一个小小的、可开合的铁砧。
“此乃何物?样式如此奇特,非我朝常见之火铳。”范景文曾在京担任兵部尚书,多次视察过京师的兵仗局、军器局,对大明各类火器可谓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此等形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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