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外,汉白玉台阶上响起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只见两袭绯色官袍的身影,一前一后,顾不得平日的威仪体统,几乎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大殿门槛。
来人正是礼部尚书钱谦益和礼部右侍郎阮大铖。
因为朱慈烺拉拢左良玉的原因,礼部左侍郎陈子壮带领一众礼仪官员前往武昌城,行册封皇妃礼事,既然话都说了,面子活要做一做。
眼下礼部由这二人主管,当听到传旨的太监说出陛下非常愤怒的话,钱谦益真是跑马灯似的过了一遍,自己这几个月来的事务。
除了捐钱造祠外,其他好像没啥大事。
只是阮大铖倒有点悬,他是马士英的好友,马士英去太平州整训军纪,一月即可,结果快到秋九月还未回京。
这陛下发怒,他也跑不了,只能陪着高宏图去下面收税。
一进入殿内,钱谦益跪地说道:“臣参见陛下。”
朱慈烺高踞御座,冷冷地看着跪在下方、神色仓皇的二人,心中掠过一丝讥诮。
这东林魁首与阉党余孽,平日里在朝堂上或许还暗斗不休,此刻在皇权威压之下,倒是一般的狼狈。
他本有意让这二人互相制衡,没想到制衡未见多少,反倒闹出这等触及皇权根本的荒唐事。
“看看你二人干的好事。”朱慈烺将奏章甩下去,钱谦益捡起一看脸色顿变。
阮大铖见钱谦益脸色难看,也拿过来奏章,一看脸色跟吃了似的。
靖难之役这可是大明的禁忌!
阮大铖都忍不住心里怒骂这些傻逼士子,这群读书读傻了、想博清名想疯了的蠢货!
靖难之役!这是能随便翻的旧账吗?
你们要当方孝孺,也不看看现在坐在上头的是谁!
这位可是根正苗红的先帝嫡长子,成祖皇帝一脉的嫡系正统,你们给建文喊冤,置今上于何地?
真是嫌命长,还要拉别人垫背!
朱慈烺先发制人,说道:“阮大铖,你既掌部分礼部事,又自诩熟知朝野动态,朕命你,彻查此事。”
“查清楚这奏章上联名的,都是些什么人?受何人指使?有何图谋?若有包庇隐瞒,朕唯你是问!”
“陛下!”不等阮大铖应声,次辅史可法己按捺不住,急忙出列,一脸忧急地劝阻:“陛下息怒,此事......此事虽有不妥,然士子言事,纵有狂悖,其心或为求首名,未必皆有幕后主使。”
“若以雷霆手段,令阮侍郎这等素有弄权之名者去查办,恐锻炼成狱,牵连无辜,使士子寒心,朝野动荡啊,陛下,国事维艰,当以稳定为上!”
大学士王铎也紧跟着出列:“陛下,史阁老所言不无道理,阮大铖昔日依附魏阉,声名狼藉,由其查办士子清议之事,极易捕风捉影,公报私仇,将朝堂变为党争屠场,臣请陛下,另选持重公允之臣办理此事,如刑部、都察院,方显朝廷公心。”
面对东林一系的激烈反对,阮大铖又惊又怒,他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若不能接下此差事并办得漂亮,不仅会在皇帝面前失分,更可能被东林趁机彻底打入尘埃。
他立刻梗着脖子,尖声反驳:
“陛下明鉴,史阁老、王阁老所言,实乃迂阔之见,包庇之说,什么士子言事、年轻气盛?”
“这分明是有人利用士子文人,蓄意炮制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试探朝廷,动摇国本,其心可诛,若不彻查严办,日后效尤者众,靖难旧事时时被人提起,陛下威严何在?朝廷法度何存!”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臣请陛下,不仅要查,还要深挖根源,臣建议,可仿前朝三朝要典之例,编纂蝗蝻录。”
“将此番鼓噪生事、心怀叵测之徒,及其幕后主使、同党往来,一一记录在案,公布天下,让天下臣民都看看,这些自诩清流、实为国蠹的伪君子,在国难当头之际,不思报效,反而搬弄是非、离间天家、祸乱朝纲的丑恶嘴脸。”
“阮大铖!你血口喷人!”
“阉党余孽,安敢在此狂吠!”
“编纂《蝗蝻录》?你想再兴文字狱,迫害忠良吗?”
“陛下!万万不可听信此谗言!”
史可法、王铎、张慎言等人被阮大铖这番编纂黑名单的狠辣提议激得勃然大怒,纷纷出言驳斥。
殿内顿时吵作一团,东林诸臣怒斥阮大铖借机报复、企图再起党祸,阮大铖则反唇相讥,指责对方结党营私、包庇逆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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