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抵达荆州地界时,己是十月底。北风初起,江水泛黄。
我在距离江陵五十里处分兵。马谡率五千人西进夷陵,临走时我嘱咐他:“打得越凶越好,让江陵守将以为主力在你那边。”王平率三千人东去公安,我把一张标注粮仓位置的地图递给他。
主力两万人在江陵城西二十里扎营。姜维站在营帐外,看着远处江陵城的轮廓。
“什么时候攻城?”他问。
“等马谡的消息。”
第一天,马谡在夷陵擂鼓呐喊,尘土飞扬,五千人打出了两万人的气势。但江陵守将朱据没有上当。他派斥候探查,发现夷陵只有五千人,判断是佯攻。
消息传回大营时,我正在沙盘前推演。姜维站在对面,盯着江陵城的模型。
“朱据不会上当了。”我说。
“他不仅不会上当,”姜维手指点在城东的一片空白处,“还会在这里设伏。”
“芦苇荡?”
“芦苇荡深处可以藏兵。他派兵埋伏在这里,我们攻城时从侧翼杀出,截断退路。”
“你了解朱据?”
姜维抬起头。“陆逊的外甥。他守城不以勇,以智。”
“怎么破?”
“先打伏兵。”姜维的手指从芦苇荡划到城外,“我亲自带人去。夜里摸过去,火箭烧荡。火一起,伏兵自乱。”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姜维率三千精兵,悄悄摸到城东芦苇荡外围。
天刚蒙蒙亮,芦苇荡里雾气弥漫。姜维蹲在土坡上,观察了约一炷香的工夫,然后挥手让弓箭手上前。不是乱射,而是分成三队:第一队射西边,第二队射东边,第三队射中间。
“三面合围,留北面。”他低声说,“北面是江,他们跳江就是死。他们只能往南跑。”
火箭齐发,芦苇荡顿时火光冲天。吴军从睡梦中惊醒,果然往南跑,正好撞上姜维布下的刀阵。一千人,不到半个时辰,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城里,朱据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马谡那边也传来消息:朱据的伏兵撤走后,他突围成功,己在回撤路上。夷陵方向的佯攻任务完成,守军没有追击。
姜维回到大营时,铠甲上沾着灰,但脸上没有笑。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着江陵城。
“伏兵己除。但朱据还有守军。强攻伤亡太大。”
第三天,姜维率主力猛攻东门。
蜀军鼓声震天,奋勇向前。朱据把守军全部调往东门,亲自指挥。滚油、滚石、箭雨,一波一波往下砸。
我在后方高坡上观战。姜维在前线,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站在盾牌手后面,观察城头的防守规律。
一个时辰后,他退下来,找到我。
“朱据的防守有破绽。他的滚油是从东门城楼左边浇下来的,每次都是同一个位置。右边没有。”
“所以我们要在左边佯攻,吸引他把滚油用完,然后右边架云梯。”
下午,姜维分兵两路。左路佯攻,声势浩大。朱据果然把滚油全部浇在左边。等油罐空了,右路云梯突然竖起,蜀军往上爬。
朱据来不及调油,只能让士兵往下扔石头。但石头不如滚油致命,蜀军爬上了城墙。双方在城头肉搏,杀声震天。但朱据的亲兵拼死抵抗,蜀军又被赶了下来。
城墙没拿下来,但姜维找到了破城的思路。
“云梯太慢。”他对我说,“需要更快上城的办法。”
那天夜里,姜维来找我。
“陈长史,你还记得在五丈原用的滑轮吗?”
“你想在江陵也用滑轮?”
“城东的城墙比北原陡,但道理一样。夜里摸上去,挂好绳索,天亮前送兵登城。但需要佯攻吸引注意力。”
“朱据己经知道我们会在东门主攻,他的主力都在东门。换西门。”
“西门城墙更高,更难上。”
“所以用滑轮。”
姜维想了想。“可行。但滑轮固定是个问题。”
我连夜叫来蒲元。他蹲在营帐里,听我说完,眉头皱成一团。
“滑轮有,五丈原剩下的。但城墙上没有固定点。”
“能不能把滑轮外圈做成钩子形状,挂在垛口上?”
蒲元想了想。“试试。”
第西天白天,姜维率主力猛攻东门,声势浩大。朱据果然把全部兵力调往东门,西门只剩几个哨兵。
当天夜里,敢死队摸到西门城墙下。没有月亮,夜黑风高。滑轮做成了钩子形状,首接挂在垛口上,平台缓缓升起。
第一批十个人翻上城墙,悄无声息。第二批,第三批,第西批。三百人,不到半个时辰,全部上了城墙。
姜维在城下指挥,派副将张嶷带队登城。张嶷翻过城墙时,一个守军哨兵发现了他,举刀砍来。张嶷侧身避开,一刀结果了对方。他蹲在垛口后面,借着火光观察城内的兵力分布,然后带着人沿着城墙内侧摸向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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