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春风

江水回涨，桃花开满了江陵城外的山坡。

陆抗没有进攻。他的水寨还扎在乐乡，旌旗在江风中飘，但始终没有渡江的迹象。

“寒冬己过，陆抗怎么还不进攻？”

“孙权年事渐高，太子与鲁王之间己生嫌隙，朝中暗流涌动。他不敢轻举妄动。”姜维看着我说道。

“他不打，我们也不打。先站稳。”

站稳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马谡在夷陵开荒。我去看的时候，他蹲在地头，手里抓了一把土，。“陈长史，这土肥，来年收成肯定不错。”他笑了。这是街亭之后，他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王平在公安加固城防，加高城墙、挖深壕沟、引水灌壕。姜维继续操练士兵，步骑兵、水军、城防兵，三拨轮着练。我也像当年丞相在南中一样，帮着城中的百姓修缮房屋。修建沟渠，教他们引水种田。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陵城的百姓从最初的害怕，渐渐不再绕着蜀军走了。城门口有个小孩追着蜀军的旗子跑，边跑边喊。他爹在后面追，追上了，抱起来，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低下了头。但那一眼里没有害怕。

一天清晨，信使快马从成都赶来。

拆开诏书。刘禅的字迹端端正正：“陈安，夺荆州有功，进封留府长史、荆州刺史，督荆州军政。赐金百斤，锦百匹。”

姜维、马谡、王平，也都各有封赏。

把诏书递给姜维。他看了一遍，抬起头。“荆州刺史？你还真是升的快。”

“丞相在的时候，升得更快。”把诏书收好。

当天晚上，在军府中召集众人。

姜维、马谡、王平，围坐在沙盘前。沙盘上的山川河流在火光中清清楚楚。

“陆抗不攻，是在等东吴内部稳定。但东吴不会稳。”从怀里掏出邓芝的密信，念给大家听：

“孙权年事渐高，太子与鲁王己生嫌隙，陆逊忧心忡忡，诸葛恪骄纵跋扈。”

“魏国那边呢？”姜维问。

又拿出一封信。“曹叡身体渐衰，托孤于司马懿和曹爽。这两个人面和心不和。依我看，不出十年，他们必有一战。到时候魏国朝堂大乱，东线空虚，西线也会受影响。”

王平问：“那我们怎么办？”

“等。等他们自己乱起来。东吴乱了，我们往东推；魏国乱了，我们往北打。但一次只能打一个方向。谁先乱，我们就打谁。”

马谡端着酒碗，沉默了一会儿。“等多久？”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

酒宴散了。姜维留下来，与我并肩站在窗前。夜风很凉，吹在脸上。

“等荆州彻底稳了之后，我们有机会拿下江东吗？”

笑了笑。“你野心不小。”

“荆州到手了，江东为什么不能想？”

“江东是东吴的根基，水军强盛，不是一时半会能拿下的。但如果我们稳扎稳打，先拿下武昌，再顺江而下……”

“那就是十年之后的事了。”

“十年也不算长。”

姜维点了点头。

夜色沉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姜将军，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大乔小乔……真的好看吗？”

姜维愣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喝醉。

“你说什么？”

“大乔小乔。孙策和周瑜的夫人。听说她们国色天香，我一首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姜维沉默了很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你是名将之后，应该听过一些。”

姜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觉得我疯了，又像是在忍笑。

“陈长史，你现在是荆州刺史，督荆州军政。你不想着怎么打江东，想着大乔小乔好不好看？”

“想打江东，也要想想江东的风景嘛。”

姜维终于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我小时候听家父说过，乔公二女，确实容貌出众。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她们己经是老夫人了。你就算打到江东，也见不到她们年轻时的样子了。”

“那也没关系。老夫人也是好看的老夫人。”

姜维没有再回头。他摆了摆手，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