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风云再起

几天后，邓芝的第二封密信到了。

信上说：东吴在东线动了。陆逊与诸葛瑾合攻襄阳，无功而返。朱然又率军攻打江夏郡，被魏将胡质击退。孙权连续两次用兵，都折了锐气。

我把信递给姜维。他看完，眉头微皱。

“孙权这是干什么？明知打不下来，还要打？”

“他不是为了打下来。”我走到沙盘前，手指点着武昌的位置，“这是无奈之举。”

“什么意思？”

“东吴太子死了，储位空悬。他的几个儿子，谁都不服谁。孙权用对外打仗，让朝臣们把注意力放在外面，别在里面斗。”

姜维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会让陆抗也动吗？”

“会。他不想让荆州闲着。”

果然，不出十天，江面上的吴军水寨开始频繁调动。

斥候来报：吴军出动了二十多艘小船，沿江而上，在蜀军粮道附近游弋。烽火台燃起，姜维率军拦截，吴军没有硬拼，放了几箭就退回去了。

马谡从夷陵来信：吴军也在他的防区外晃悠，同样只是试探。王平从公安来信：有人在城外鬼鬼祟祟，被抓了两个，是吴军细作。

我把几封信摊在桌上，看着姜维。

“陆抗被孙权催着动了。他不想打，但不得不打。所以只是试探，不是真打。”

“那我们……”

“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好欺负。”我指着沙盘上的乐乡，“打回去。不打大的，打小的。拔掉他几个外围据点，让他知道荆州不是他能惦记的。”

当天夜里，王平率三千人渡过长江，摸到乐乡外围。

马谡在夷陵方向擂鼓呐喊，佯装要渡江攻城。陆抗的主力被吸引过去，乐乡外围的据点只剩老弱病残。王平趁夜摸上去，火箭齐发，吴军营寨一片火海。不到一个时辰，两个据点被拔掉，缴获粮草、军械若干。

姜维率战船在江面接应，吴军的巡逻船远远看着，没敢靠近。

天亮时，王平的人全部撤回江北。姜维清点战果，回来报：“伤亡不到五十，缴获粮草够吃半月。”

我站在城头，看着江对岸。陆抗的水寨里没有动静，只是加固了防线。

“陆抗还是沉得住气。”我说。

“他是良将，不会因为丢了两个据点就乱了阵脚。”

捷报传回成都，蒋琬来信嘉奖。信末附了一句：“陛下问，何时可图襄阳？”

我把信递给姜维。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不急。”我说，“现在打襄阳，魏国会拼命保。等他们自己乱起来，我们再动。”

“那东吴呢？”

“东吴也在等。孙权用打仗来转移矛盾，说明他内部己经不稳了。等他死了，东吴也会乱。谁先乱，我们就打谁。”

姜维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我与姜维在城头煮酒。

“那接下来呢？”姜维问。

我指着江对岸的吴军水寨，“陆抗应该会有所行动，现在他可不敢抗命。”

月光洒在江面上，吴军的巡逻船在远处缓缓移动。

天还没亮，密探来报。

“陆抗在乐乡集结兵力，约五千人，大小战船西十余艘。目标：公安粮仓。时间：三日内。”

“五千人。西十艘船。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走到沙盘前，“他丢了两个据点，脸上挂不住。不打一场大的，没法向孙权交代。”

“那我们怎么办？”

“让他来。”我指着沙盘上的公安，“但来的地方，不能让他选。”

公安粮仓在城东，靠近江边，是蜀军在荆州的命脉。斜谷邸阁运来的粮，公安缴获的粮，大半都囤在那里。陆抗选这里下手，不是没有道理。

我连夜派人送信给王平：“陆抗要来烧粮仓。你装作不知道，把粮仓里的粮搬走八成，换上干草。守军撤到城外，埋伏在芦苇荡里。”

又派人送信给马谡：“夷陵方向佯动，多点火把，多擂鼓，让陆抗以为我们要从西边渡江。”

最后对姜维说：“你带三千精兵，埋伏在公安城东的江湾里。等吴军靠岸，截断他们的退路。”

姜维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两天后的夜里，没有月亮。

我站在江陵城头，看着东边的方向。火光从公安方向升起来，先是一点，然后是一片。

“吴军靠岸了。”姜维说。

“等。”

火光越来越大。公安城东的江面上，吴军的战船黑压压一片，正在靠岸。士兵跳下船，举着火把，往粮仓方向冲。

然后，芦苇荡里响起了鼓声。

王平的伏兵从三面杀出，火箭齐发。吴军还没来得及列阵，就被冲散了。有人往江边跑，想上船逃命。但姜维的战船己经从江湾里杀出，截住了退路。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江面上喊杀声、惨叫声、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吴军的战船一艘接一艘起火，士兵跳进江里，被水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