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还是老样子。青砖灰瓦,院子里的柏树长高了一截。
“蒋尚书。”
“陈长史。”他拱手,“陛下午后在殿上等你。”
“不急。先走走。”
我们在丞相府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柏树下的石案还在,丞相在时,常在这上面摊开地图。我走过去,石案上落了一层灰。
“刘琰的事,处置了。”蒋琬说。
“怎么处置的?”
“收押后第三日,自尽了。临死前留了一句话。他说,他不是叛汉,是汉弃了他。家眷没有株连,给他留了体面。”
我没有说话。
“费祎呢?”
“去了汉中。在你回来前走的,说要去看看姜维那边。”
我点了点头。蒋琬看着我,像有什么话要说,又停住了。
“公琰,你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阳平关的事,朝中有人议论。说你在荆州打得太急,把姜维叫走,汉中才空的。”
“说得没错。是我把姜维叫走的,是我太相信商队的情报。他们说的都对。”我看着石案上的灰,“但汉中还没丢。姜维在汉城,张嶷在,王嗣在,李歆在。阳平丢了,我们拿回来就是。”
蒋琬看着我,慢慢点了点头。
下午入殿。刘禅坐在上面,我把荆南西郡的户籍册子和汉中阳平关失守的经过呈上去。说完了,殿上安静了一会儿。
谯周站了出来。他是散骑常侍,朝中以首言著称。
“陈长史拿下荆南,是大功。但汉中之失,阳平关之失,总得有人担责。”他转过身,看着我,“你把姜将军从汉中叫走,荆州是拿下来了,汉中却丢了。这笔账,怎么算?”
殿上的人都看着我。蒋琬要开口,我拦住了。
“是我之过。姜维是我调走的,阳平关丢了,责任在我。但汉中还没丢。”我停了一下,转向刘禅,“一年之内,臣必夺回阳平。若不能,臣请去职。”
刘禅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陈安。”
“臣在。”
“朕记得,丞相在时,有一次北伐失败退兵,朝中也有人议论。丞相上表自贬三等,朕准了。”他停了一下,“但那次之后,丞相没有再自贬过。不是因为他没有败过。是因为朕知道,他不需要自贬来证明什么。他只会用下一次北伐来证明。”
殿上没有人说话。
“朕不如先帝。但朕知道一件事。丞相信你,朕就信你。”
我跪下去。
“一年。”刘禅说,“朕等你一年。”
“臣,领旨。”
从殿里出来,蒋琬走在我旁边。
“陛下今天,话比平时多些。”
我没有说话。
“丞相走后,陛下很少在朝堂上说这么多话。”蒋琬停了一下,“你做的事,陛下都看在眼里。”
我站住了。丞相府门口的柏树在风里晃了晃。
“我知道。”
蒋琬没有再说什么。
邓芝也从汉中回来了。他坐在院子里,面前摊着一堆竹简。
“商队的事,查清楚了。”他把一卷竹简推过来,“去年秋天,我们去魏国的商队被魏国买通了。我们的关系也只是利益关系,商人逐利,很容易被收买。”
我沉默了一会儿。“刘琰的信物,是怎么到魏国人手里的?”
“去年春天,有人以故交之名拜访他,带了一车礼物。刘琰收了。那人走的时候,刘琰送了他一方砚台。砚台底下,压着印信绶带。”
“他自己交出去的?”
“他说他不知道。但供词上写的是,他亲手交的。”
我看着院子里的树。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
“商队撤回来了?”
“撤回来了。换了新面孔,不走陈仓道,改走祁山道和子午道。”
“还不够。”
邓芝抬起头。
“我们要再建立一支斥候情报网。”我说,“商队和斥候各自独立。商队走商道,看粮价、盘查、驻军。斥候走山路,看隘口、换防、旌旗。两路情报汇到你这里,对不上就查。”
邓芝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汉中那边也一样。”
“我安排。”
两日后,我从成都出发,北上汉中。
北上十余日,过剑阁,入汉中。我派人去汉城送信,约姜维在定军山见面。
定军山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起来。山不高,但绵延不绝,像一道屏风挡在汉中平原的南边。丞相就葬在那里。
我到的时候,姜维己经到了。他站在墓前,听见马蹄声,回过头。
“伯约。”
“陈安。”
他手里握着一把香,己经燃了一半。碑座前还有香灰,他来了一会儿了。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站在丞相墓前,很久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柏树的叶子沙沙响。
“汉城那边,稳住了?”我问。
“稳住了。张嶷守北门,王嗣守西门,李歆守东门。城墙加固了,粮仓堆满了。郭淮在阳平,暂时没有异动。”
“傥骆道、褒斜道、子午道,哨卡重新布置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不染九霄《重生成都:丞相,睡会儿吧》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9章 定军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95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